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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后来者补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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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用反向频率对冲?”

“我父亲教的。”纳赛尔蹲下来,把手按在玉版正上方的水面上,水面极静,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水还有一寸的距离,玉版发出的荧光透过水面映在他掌心上,映出一圈一圈极淡的同心圆纹路,“他说初祖信标公式是一套活频率,不是死数字。

如果遇到干扰,不要硬抗,用信标自身的频率去找干扰频率的共振点,在共振点上反向对冲,干扰就会自己消掉,这不是他教我的,是赵明霄大人教他的。”

赵明远在监测记录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海西节点抗干扰记录:绍兴十一年三月,灰袍人残部干扰,以反向频率对冲法解除。

方法来源:赵明霄口传纳赫里,纳赫里口传纳赛尔。”

写完,他顿了顿笔,在“赵明霄”三个字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父亲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记录册里,字迹是别人的,但名字是自己的。

免疫频率校准在天亮前完成。

赵明远以墨鳞翼尖暖金鳞片的共振频率为基准,将海西信标节点的输出频率校准至与泉州港基准完全同步。

校准完成时,珊瑚礁底下的溶洞里传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那是海西信标和泉州港信标通过初祖信标网络首次实现完全同步时,产生的共振音。

嗡鸣声极短,但就在那数息之间,海面上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从珊瑚礁向外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海面上漂浮的夜光藻同时亮了起来,整片海面在月光下变成了一条淡蓝色的光带,从珊瑚礁一直延伸到海平线尽头。

纳赛尔站在礁石边缘,看着那片夜光藻在海面上铺开,他见过无数次夜光藻,每个月涨潮时都会被冲上珊瑚礁,粘在礁石上发几天光,然后慢慢暗下去。

但他从没见过夜光藻被信标共振点亮,不是海浪冲上来的,是从海底自己浮上来的,像是龙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振频率的刺激下醒了过来,翻了个身,把藏在海底的光全部翻到了海面上。

“免疫频率广播完成后,海西的龙脉频率会彻底稳定。”赵明远把监测数据最后一行抄完,合上记录册,“灰袍人残部的干扰装置不会再有效,你以后不用每隔三个月来修木棚了。”

纳赛尔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那片玄冥旧鳞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木棚的梁柱接榫处,旧鳞卡在榫头和卯眼之间,刚好填满了一道被海风侵蚀出来的细小缝隙。

“我继续修。”他说,“不是等谁来,是木棚本来就需要修,我父亲在这里修了多年,我在这里修了多年,以后没有人需要来这里校准信标了,但海风还是会吹,木头还是会裂,棚子要有人修,不然过几年它就倒了。”

赵明远看着他,纳赛尔的眉眼轮廓像他父亲,深目高鼻,大食人的骨相,但他说话的口音像他母亲,泉州港的闽南女子,在海西住了大半辈子,能说流利的大食话,但开口骂人还是闽南腔,纳赛尔说话时,也带着那种腔调,极温和的闽南口音,每个尾音都像在问“好不好”。

“好。”赵明远应。

他把手按在木棚的柱子上,柱子上的松木纹理在月光下像一圈一圈的年轮,父亲从泉州港运来的木头,儿子在珊瑚礁上换了多年,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频率。

纳赛尔从木棚里取出一本旧册子,册子是普通的麻纸装订,封面已经被海风吹得发脆,边角全卷了起来,他翻到中间一页,递给赵明远。

“这是你父亲的笔迹。”

赵明远接过册子,纸页上是一张蹄甲修复图,画的是负岳龙左前蹄的蹄甲剖面,标注了蹄冠、蹄壁、蹄底、蹄心的结构,每道标注线旁边都有工整的楷书小字说明,图是毛笔画的白描,线条极稳,没有一处重复描改,右下角署名:“赵明霄。绍兴元年春,记于海西。”

他认得这笔迹,陆拙言把心学旧稿交给他,旧稿上就是这种字迹,极慢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的字,像是在纸上走路,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不一样的是蹄甲图上的字比心学旧稿上的字更用力,心学旧稿是在书斋里写的,蹄甲图是在木棚里画的,书斋里安静,木棚外是海浪和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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