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临安趣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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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接过绢帛看了一眼，他看不懂，那是韩风独有的语言，但他知道韩风说“有方向了”意味着什么，韩风从不轻易说“有方向”，他说了，就是已经有把握了。

“免疫频率生成需要多久？”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韩风顿了顿，“窗口期之前，一定能完成。”

赵明远把绢帛还给他：“回临安。”

宣和七年春，龙胆茶肆后院的槐树发了新芽。

追云在老槐树底下追母鸡，蹄甲上的旧伤长出了新的角质层，跑起来已经不跛了，秦五娘说追云胖了，胖到墨鳞不在的这段日子，它一头龙吃掉了两头龙的饭量，墨鳞回来后追云瘦回去了，不是被克扣了口粮，是墨鳞不让它吃那么多了，每天喂食的时候，墨鳞会用尾巴把追云拱开，让它少吃一成，追云委屈，但没办法。

老赵头拄着竹杖坐在茶肆门槛上，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照旧没点着，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布包，是秦大临走前托人送来的，布包里是一小撮烟丝，极陈极干的烟丝，不知道存了多少年？

秦大附了一句话：“这是秦始皇陵封土上长出来的烟草，两千年的老种，守陵人历代都种，但从来没人点着过，送你了。”

老赵头把那一小撮烟丝塞进烟锅里，还是没有点。

“等免疫频率出来再点。”他对赵明远说，“你们把活干完了，我点一锅，不差这半年。”

龙胆茶肆的灶房里，秦五娘照常搅着骨头汤，锅盖掀开时，白汽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堂屋里说书人正在讲书，讲的不是英雄凯旋，不是才子佳人，是一条冰原巨龙被钉在湖面上三百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收尸的故事。

茶客们听得稀里哗啦，说书人一拍醒木：“欲知后事如何？嗯…后事还没发生，发生了再讲。”茶客们骂骂咧咧地散了。

赵明远坐在槐树下，背靠着墨鳞的腹部，李清音坐在他身边，白璃蜷在脚旁，韩风难得从秘库里出来，端着一碗秦五娘刚出锅的骨头汤，靠在槐树干上喝。

他把免疫频率的进展说了一遍，三个开关符文的覆盖公式已经推导出两个，第三个预计下个月完成，等三个全部完成，就可以在初祖信标网络上广播免疫频率。

届时，全球所有信标节点都会自动接收并内置免疫程序，任何试图启动反向公式的行为，都会被免疫程序拦截，不是压制，是免疫，反向公式不会消失，但它会变成一堆无用的符号，像一副没有引信的炸药。

“什么时候开始广播？”赵明远问。

“预计三个月后。”韩风喝了一口汤，“窗口期前两年完成，比预期的快。”

“播完以后呢？”

“播完以后，天下龙脉都对反向公式免疫，蔡攸在金国造的那些装置会变成一堆废铁，川西深山里的测试者会发现他的符印术失灵，倭国阴阳寮里那份手稿，最多变成古董，不会再有人能照着它激活任何东西。”韩风顿了顿，“然后我们就可以做别的事了。”

“什么事？”

“编年史。”韩风说，“把所有朝代所有人记录下来的龙脉异动，全部编成一部通史，不是为了防什么，就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些被钉死在冰面上的龙，记住虞世南藏在书脊里的符号，记住灰袍人追着碎片跑了两千年，记住秦始皇在最后时刻停了手。”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骨头汤，“记住就够了，记住就是共生。”

槐树上落下一片新叶，掉进韩风的汤碗里，他没有捞出来，连叶子和汤一起喝了。

墨鳞在暮色中张开了翼膜，不是警觉，是舒展，玄黑的翼膜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光泽，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还是老样子，每次飞行回来都会被夕阳照亮。

白璃从屋角飞过来，和墨鳞挤在一起，追云挤不进去，蹲在两条大龙中间，把头搁在墨鳞的前爪上。

龙脉深处那颗心脏稳定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是共生契约原文在重新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