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余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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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北境龙脉将不再需要守护者,它自己会搏动,每一拍都是共生契约上那行名字在重新签名。
龙脉核心重新稳定之后的第七天,邱老石拆了截肢创口上的旧绷带,绷带是邱老海从明州康复站带来的,用雪君褪下的旧鳞片磨成的薄丝织成,裹了这些天,拆下来时创口边缘的嫩肉已长出一层极薄极透的新皮,淡粉色,和龙脉深处化石层被原始频率重新激活时泛出的暖光一模一样。
邱老石坐在营帐门口,左腿裤管从膝盖处折起来用别针别在大腿根。他把换下来的旧绷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不是舍不得扔,是冷杉说这绷带沾了龙炁,拿到龙炁镜下能照出极淡的暖金频率,可以给新学徒当教具。
冷杉说这话时表情极认真,邱老石拄着拐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你们这些感龙士连换下来的旧绷带都不放过,冷杉把绷带收进随身带的样本箱里,说是苏云昭教的,龙图阁规矩,凡是沾过龙炁的东西都要留样,万一日后有用。
邱老石说龙图阁的规矩他不全懂,但在北境前线,沾过龙炁的东西多了去了,冻土里的弹片、龙鞍上的断绳、他压在枕头底下那根偏右三分的旧绑绳。
冷杉问这根绑绳能不能也留样,邱老石想了一会儿,说这根不行。
这根是他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时他哥给他编的,在冰窟窿里被古龙的心跳震断过,在冰崖前线被共死印的脉冲打断过,现在只剩半截,他说等仗打完了要把这根绑绳带回泉州港,埋在沧溟号龙骨旁边的浅滩上,那艘沉了二十多年的船是他爹当年修的龙骨,他哥在泉州港赶了半辈子负岳龙,他替他们埋在龙角礁。
他说完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转身往训练场走,拐杖是新换的,邱老海用燕山南麓的荆条削了好几根,最后选中这根,杖尾偏右三分磨损是他照着老赵头那根旧竹杖一刀一刀锉出来的。
他锉断了无数根荆条,最后这根锉好时他把拐杖立在桌上看了很久,说赵老驿丞用了二十四年磨出那道磨损,他只有一条腿,磨不了二十四年,只能锉快些。
锉快了,力道不对,杖尾磨损的角度总是差一点,后来他索性不锉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说差一点就差一点,反正他左腿比右腿短的距离跟赵老驿丞不一样,赵老驿丞是左腿比右腿短半寸,他是左腿比右腿短一整条。
训练场上,新一批共生龙鞍已经全部改装完毕。
旧鞍上嵌共死印铁片的凹槽被重新打磨,镶进刻着龙骑姓名与战龙姓名的木牌,有契丹文、有汉文、有心龙文,每个名字都是骑兵们自己刻的,耶律洪的铁骨站在队伍最前面,额头上那道被血誓烙印灼了几十年的旧痕已经完全愈合,新生鳞片呈极淡极稳的暖金,它的肺泡漏气在龙脉核心共振后自行修复,如今每一次呼吸都平稳而深沉,肋骨间那道最深的旧伤边缘长出了极薄极韧的新鳞,在晨光中泛着类似古龙化石层的温润光泽。
耶律洪蹲在马厩旁边看它吃草料,手里握着那副没有共死印铁片的旧龙鞍,他的共生木牌是昨天才刻好的,刻了整整一夜,刻废了好几块木头。
他的刀法极差,字歪歪扭扭,但他把“铁骨”两个字刻得极深,深到木屑从刻痕边缘翻起来,像新生的鳞片从旧烙印边缘翻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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