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誓废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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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铁骨的呼吸平稳下来，肺泡漏气的哨音消失了，肋骨间那道最深的旧伤边缘开始长出极薄极嫩的新鳞，耶律洪把脸埋进铁骨的鬃毛里，肩膀剧烈抖动着，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铁骨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确认它还活着，确认它选了他。

赵明远把苏云昭从极北遗迹带回的档案铺开在耶律洪的马厩草堆上，档案中明确记载，灰袍人的祖先与被驱逐的那批感龙士是同一支人，他们的先祖当年反对初祖分离，企图用原始符印公式强行控制龙炁，被初祖镇压后流放至极北。

数千年来这支后裔从未放弃重返中原的执念，明州的裴明远、岭南的兵部尚书、北境的共死印，都是他们世代累积的“天裂计划”的一部分。

“血誓的源头是他们，他们在极北遗迹里挖到了初祖时期被封印的符印原版，用它伪造了辽国的祖训，你们的祖宗没有背叛你们，是有人偷了你们祖宗的东西，改了你们的祖训。”

耶律洪站起来，满眼血丝，但他按着铁骨额头上那片新生鳞片的手极稳：“从今天起，南院的龙骑全部改签共生契约，已经退役的战龙，一头都不许再征召。”他转向萧燕燕，单膝跪地，“末将耶律洪，请为共生龙骑统制。”

与此同时，南院大帐正厅里，萧天佑正面对一群守旧派族长的围攻，为首的是萧燕燕的族叔萧德温，他坚持血誓是祖制不容更改，指责公主从宋国带了外人回来就要把祖宗的规矩全推倒。

萧天佑反问宋国的感龙士救了他们被共死印困住的战龙、找到了祖训原典、现在还在马厩里替耶律洪快死的龙疗伤，这就是“外人”，那灰袍人算什么？祖训原典就在公主手里，刻在初祖时期的石壁上，几百年前被灰袍人用符印封住，现在封印打开了，上面的字自己会说话。

萧德温脸色铁青。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靛蓝色的符印铁片，是共死印的残留样本，当众举到所有族长面前，说这道符印是萧燕燕从宋人手里拿来伪造的，她勾结宋人要出卖辽国龙脉。

萧燕燕认得那片铁片，和冰崖古龙托付给墨鳞的原始频率里那道被灰袍人用符印切走的碎片一模一样，她一句都没有争辩，拔出佩刀将刀刃对准自己掌心一刀划下，鲜血顺着刀锋滴在她手中的祖训拓片上，拓片上所有原始心龙文在同一瞬间亮起暖金色的光，那不是任何符印公式能伪造的光，是数千年前签下共生契约的第一批先祖留在石壁上的龙炁残迹，在感应到他们母系血脉后人的鲜血后自行共鸣。

满帐族长全部站起来。萧德温手中的符印铁片应声而裂，靛蓝残光碎了一地，萧燕燕握紧流血的手掌，将那面被鲜血浸透的祖训拓片举过头顶：“血誓废止，共生契约自今日起向全军开放签署。”

萧天佑走到她身边，把自己那块碎裂的共死印铁片放在拓片下方，铁骸龙庞大的身躯从帐门外挤进来，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拓片上那个被萧燕燕母系先祖签下的名字，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替这面石壁上所有被灰袍人刻痕覆盖了数百年的名字，重新签下共生契约。

帐门外，白灾与墨鳞并肩而立，冰蓝与墨金的鳞片在雪后初晴的日光下交相辉映，北境龙脉深处那颗正在重新搏动的心脏，在这一刻清晰地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