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破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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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还拿着沈通判留下的那枚通判官印，沈通判走之前把官印放在邓经历的瘸腿桌上，说他在岭南用不着了，留给邓经历替他继续盖印。

邓经历用这块印盖了这辈子最多次，所有从宝瑞号搜出来的秘密账册，每一页都需经历司盖章封存作为证据。

他说他从九品坐了三十年冷板凳，盖过的章比明州港的浪花还多，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盖下去的时候手不抖。

废盐场的夜比任何地方都黑，没有煤烟，没有渔火，没有月光，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盐碱地壳上只有初祖剑出鞘时那一抹青蓝色的冷光在黑暗中游走。

暗门已经被海龙帮的伙计撬开了。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下暗门后的石阶，每走一步硫磺味就更浓一分，石阶尽头是一道地下暗渠，暗渠两侧凿满了灰袍人特有的符印，每一道都由多条平行线组成，线尾尖锐带钩，嵌着淡黄色的硫磺结晶。

苏云昭举着龙炁镜走在最前面，镜面上的暖金色频率稳定如心跳，暗红色脉冲则越来越强。

他指着暗渠深处说那头迷失的龙在被他们关押的几年里用最后的清醒把这些符印刻进了盐壁，每一个符印都代表一种被强行扭曲的龙炁频率，灰袍人用这些符印做公式计算如何把中原龙炁改造成能存活于西域环境的混合种。

而那头龙在被反复撕裂和缝合的痛苦中用自己的身体记下了所有符印的位置，这道暗渠本身就是一份用龙血写成的供词。

暗渠尽头是一间比上方盐仓更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并排立着六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头龙，铁链穿骨而过，暗红色的龙炁从它们脊椎上的伤口里不断渗出，顺着铁链蔓延到地底。

其中有几头已经不再动弹，另外几头还在微弱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味的血沫。

赵明远拔出初祖剑，青蓝色剑光依次斩过锁链，铁链坠地时发出接二连三的巨响在溶洞中回荡。

两头尚有余力的龙在铁链断裂后试图站起来，前腿撑起一半又轰然倒下，它们的翼骨被铁链穿了太久，骨头已经长成了铁链的形状。

但它们没有发出痛苦的哀鸣，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墨鳞，喉咙里发出极微弱的咕噜声。

那是它们在回答墨鳞，我在这里。

柳三娘指挥海龙帮的伙计把最后几头龙抬出暗渠。

她站在溶洞口举着火把数龙，一，二，三，四，五，六，加上上方盐仓那头，七头全部找到了，与纪半瞎地图上七个墨圈完全吻合。

苏云昭在最后一根石柱脚下发现了一本被盐壳半埋的册子，封面无字，内页密密麻麻全是灰袍人的符号公式，公式末尾都签着同一个靛蓝刺青符印。

这本册子记录了每一头龙的改造过程、龙炁扭曲程度、成活率，最后一页用极生硬的汉字写着“第七批，预计成熟期，龙胤二十四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