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雨前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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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戒本能，因苏晏晏心境的变化而被彻底激发。他虽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如此，但保护身边这个给予他安身之所的女子，似乎成了他空茫记忆里第一个清晰的本能指令。
这日午后，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敲打着食肆的窗棂和屋顶的青瓦。雨水带来了寒意，也驱散了街上的行人，食肆里难得地清静下来，只有三两桌客人还在慢酌避雨。
苏晏晏趁着空闲，坐在柜台后，拿出父亲留下的那本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的食谱手札，轻轻摩挲着封面。这里面不仅记载着无数菜式的做法，还有父亲多年烹饪的心得随笔，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她厨艺的根基。以往翻看，心中多是温暖与追思，如今再看，却感到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冤屈。
她翻到记录“金齑玉鲙”的那一页，父亲在旁边用小字批注：“鲜者，味之本也。调和之功，在于存其本味，增其层次，而非掩盖。一如为人，贵在真诚……”
父亲的为人，便是如此真诚刚直，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苏晏晏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掌柜的，结账。”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苏晏晏连忙抬头，擦去眼角的湿润，换上笑容。只见靠窗的那桌，一位身着灰色布袍、头戴斗笠的男子站起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这男子身形精干，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放在桌上的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苏晏晏心中微凛，这种茧子，不像是常年劳作所致，倒像是……长期握持兵刃磨出来的。她不动声色地收起铜钱，笑道：“客人慢走，雨天地滑，小心脚下。”
那男子压了压斗笠，微微颔首，目光似无意般在店内扫了一圈，尤其在苏十三身上停顿了一瞬，这才转身走入蒙蒙雨帘之中。
苏十三正在擦拭旁边空了的桌子，在那男子目光扫来时，他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毫无所觉。但就在那男子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刹那，苏十三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门外雨幕，眼神锐利如刀。
“十三，怎么了？”苏晏晏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苏十三收回目光，继续擦拭桌子，语气平淡：“没什么，雨大了。”
然而，他心中却升起一丝警兆。那个灰衣人，虽然极力掩饰，但行走间的步伐节奏，观察环境时眼神的落点，都带着一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痕迹。这不像是寻常食客，更不像是荟贤楼派来探听虚实的人。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苏晏晏，或者说，冲着苏家旧案来的？
风雨欲来。苏十三能感觉到，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慢慢收紧。他看了一眼柜台后眉宇间带着轻愁的苏晏晏，默默地将警惕提到了最高。无论来者是谁，他都必须护住这间食肆，护住她。这不仅是因为她救了他，给了他栖身之所，更因为，在这片空茫的记忆之海中，她是唯一真实的光亮。
雨，依旧在下，敲打出急促而凌乱的节奏，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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