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薪火·永不熄灭的传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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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灯油墙在塔底建了一个月。

那面墙的位置在月华珠基座东侧，靠近塔底楼梯口，墙面用月光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墙面上留出了几百个手掌大小的凹槽，每一个凹槽的深度都差不多，边缘打磨得圆润，按上去的时候不会硌手。白霜带着几个年轻的工匠在塔底忙了将近一个月，把墙面砌好，把凹槽磨平，把灯油墙的边界用浅金色的刻线标注出来。

掌印墙建成的那天是星环纪元第二百零二年的春分。白朔第一个走上塔底，把手掌按在了墙面最左上角的凹槽里。他的掌纹里那道银线在按上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墙面上的凹槽边缘泛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融进了月光石的纹理中。他把手掌收回来，退到一旁，看着白霜第二个走上来。白霜把手掌按在第二个凹槽里，掌纹里没有银线，但她的掌印按上去之后，凹槽边缘泛出了一层温润的暖白色光，和第一道光相邻排列，像是两条并排的灯芯。

接着是白栎，是青芽，是鹿莼，是墨芷，是凌霜，是那四个在星环纪元一百九十一年被派往四方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手掌按在墙面上，凹槽边缘依次亮起微光，颜色各不相同，有的偏银白，有的偏浅金，有的偏冰蓝，有的偏翠绿。掌印墙从左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地排列，有的掌印按得深一些，有的按得浅一些，有的指尖微微发颤，有的按下去之后停了很久才收回来。

消息传开之后，希望之城里的居民陆续来到塔底。有在城墙根儿种花的鹿族老妇人，有在驿站跑了大半辈子信差的豹族老人，有在纺织工坊织了一辈子布的灵狐族女子，有在空港教年轻鹰族飞行的老哨骑。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到掌印墙前，把手掌按在凹槽里。每一个掌印按下去的时候，凹槽边缘都会亮起一层微光，颜色和按印人的血脉有关——狼族偏银白，鹿族偏浅金，人鱼族偏冰蓝，虎族偏翠绿，蛇族偏墨绿，鹰族偏银蓝。那些光在墙面上缓慢地流动着，从一个凹槽流到另一个凹槽，把一个个掌印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网。

掌印墙建成的那天傍晚，白朔站在塔底看着那面墙。墙上的掌印已经排满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凹槽，每一个掌印边缘都泛着微光，颜色深浅不一，但都稳定地亮着。他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在微微发热，热度从脚底升上来，沿着小腿一直窜到膝盖后面，和他在回廊里感觉到的那种热度相似，但更柔和一些。他把手掌贴在墙面上，感觉到墙面也在发热，热度从掌心渗进来，沿着掌纹往里走，和掌纹里那道银线汇合在一起。

他站在墙前没有动。他感觉到塔底月华珠的嗡鸣声正在发生变化——嗡鸣声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些，但不刺耳，像是正在替某个还没有完全醒来的东西调整呼吸。他站了很久，直到嗡鸣声重新稳定下来，才收回手掌，转身走出塔底。

塔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了。他站在塔外仰头看星环。星环的光芒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十二颗守护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光弧连接着每一颗星。环心那颗金色星星的光芒比往常更柔和了一些，像是有人替它擦了擦表面，把一层积了很久的旧尘抹掉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城墙根儿走去。那四朵花还在暮色中安静地开着，浅金色的两朵、银白色的一朵、浅紫色的一朵——花瓣边缘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朝主殿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上，星环的光芒再次发生了变化。它的亮度没有变强，颜色没有变深，但它的光变得更厚了一些。白朔站在城墙上抬头看的时候，感觉到星环的光像是从更远的地方照过来的，光线的边缘比平时更柔和，落在城墙上把石砖的颜色照得更暖。他把手掌贴在自己胸前，感觉到掌纹里那道银线正在微微发热，热度稳定而持久，和星环的光同步。

他站在城墙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墙，穿过广场，走进塔底。掌印墙上的掌印还在亮着，每一个掌印边缘的光芒都比昨天更厚了一些。他走到墙前，把手掌按回自己那个最左上角的凹槽里。掌纹里的银线和凹槽边缘的光碰在一起，墙面上的光网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他收回手掌，转身走出塔底。塔外的天空比昨天更亮了一些，星环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十二颗守护星各自亮着，光弧均匀而稳定。他在塔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主殿，在桌前坐下，翻开当天的第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