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告别·石阶上的最后一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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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城墙根儿·星环纪元第三十八年·深秋黄昏.

阿念在石阶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办，就是路过的时候觉得腿有点酸，想歇一歇。然后一歇就歇到了黄昏。那三朵花在他脚边安静地开着——两朵浅金色的祈福花，一朵银白色的新花——花瓣边缘的纹路在斜阳中泛着柔和的光。他低头看了它们很久，久到风把他的尾巴吹得有些乱，他才伸手理了理。

他脖子上那条七彩围巾还在，颜色比白玥刚织好时淡了一些，但依然暖和。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围巾边缘那道细密的针脚，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我要走了。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三朵花商量。

花没有回应他。它们只是安静地开着，风穿过它们的叶片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是在说听到了。

阿念站起来的时候，他身后的九条尾巴虚影短暂地凝实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伸了个懒腰。每一条尾巴尖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红、橙、黄、绿、青、蓝、紫、银、金，在他身后的暮色中铺开，像一道被折叠了很久的彩虹终于被展开了一角。他自己没注意到，因为他在低头拍袍角上的草屑，但那道彩虹的虚影在他身后停留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收拢，重新变成他身后那几条安安静静的尾巴。

白珩走过来的时候，阿念正蹲在石阶边缘系鞋带。白珩在他旁边站定，没有坐下，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三朵花，又看了看阿念脖子上的围巾。

去哪儿？白珩问。

北边。蚀那边说森林北面的荒原上有些旧遗址，可能是影族早年留下的，如果清理出来能补充《星环纪元编年史》里关于极西之地的空白。阿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青影说需要有人去实地核对记录。我正好闲着。

白珩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他只是看着阿念脖子上那条围巾边缘被风掀起的一角，说：围巾带好。

阿念低头看了一眼围巾，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走出大约十几步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白珩的声音从暮色中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如果看到北边的风里有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

阿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抬起手朝身后晃了两下，像是在说知道了，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穿过城门时晚风正好从海面上吹来，把他围巾的边缘吹得微微扬起，七彩的光芒在暮色中像一小段被拉长的、正在慢慢伸向远方的线。

城墙上，白珩站在石阶旁，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融入暮色，他的鹿角在暮色中亮着稳定的光芒。那三朵花在他脚边安静地开着，风穿过石阶缝隙时带起细碎的声响，像是翻了一页书。远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落，把整片天空染成浅金色和紫色交织的幕布。

白珩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