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封圣·集体记忆的篡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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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祭典在中央广场举行。

十三族的旗帜重新挂满了广场四周，比上次圣女选拔时更加密集。从各地赶来的民众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连城墙和屋顶上都站满了人。孩子们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举着祈福花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圣女”的传说。老人们坐在前排的蒲团上，抹着眼泪说“法阵回来了，春天回来了”。

白玺站在祭坛上，穿着银白色的王袍，长发用月华石簪束起。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那场战斗中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但他坚持亲自主持祭典。他的手边放着那卷鹿族老祭司给的古籍残页，封皮上多了一道金线——是白玥连夜缝上去的，她说法阵恢复了，这本书也该有个新封皮。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那些面孔上洋溢着喜悦和感激，他们挥舞着祈福花束，喊着“圣女”的名号。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他身后那个浅金色的身影上——苍曜。

苍曜穿着鹿族圣女的白袍，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鹿角上戴着白珩编的祈福花环。她的面容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白玺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那是疲惫，也是悲悯。

“今日，”白玺开口，他的声音经过法阵的扩音传遍整座广场，“我们为圣女苍曜加冕。是她以纯净的灵性之力，连通了十二色法阵，修复了失衡的秩序，让大地重新恢复了生机。”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祈福花束被抛向空中，在阳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白玺看着那些飞舞的花瓣，感觉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他没有说谎——苍曜确实进入了法阵，确实成为了通道的一部分。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真正踏入核心、化作光点重启天平的，是苍术。那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少年，那个采了十二年药的温和采药人。

但白玺知道——从祭典开始之前他就知道了——大部分民众已经不再记得苍术的名字了。他们也见过苍术，知道他存在过，但那些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边缘的颜色渐渐褪去，轮廓越来越淡。

他看向天空。法阵的光膜正在缓缓流动，七色光芒温润如常。但在光膜深处，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像被水波吞没的身影——那身影很浅，浅到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那是法阵的“历史修正力”。以十二色核心为基础布设的法阵，在自我修复之后，会自动“调整”某些记忆，以确保世界的稳定。苍术的牺牲形式过于特殊——一个没有战斗天赋、没有能量核心的少年，以凡人之躯承受法阵的狂暴能量。如果这段记忆完整流传，可能会动摇十二色核心“母神血脉”的权威根基。所以法阵在修复自己的同时，也在“修正”关于苍术的记忆。

白玺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面孔，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那只手藏在袖子里，握成了拳。

“敬圣女。”他最后说。

全场高喊。“敬圣女！”

苍曜从祭坛后方走出来，站在白玺身边。她的目光也看着台下的人群，嘴角依然带着笑。但当她微微侧头时，白玺看到她对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能听到的口型——“没关系。我记得他就够了。”

白玺的拳头松开了。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那片新生的祈福林，看着林间那朵金色的祈福花——它还在开，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祭典结束时，一只浅金色的蝴蝶从法阵光膜上飘落，绕着白玺飞了一圈，然后飞向远处，消失在祈福林的方向。

白玺看着那只蝴蝶，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