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星辰陨落·白澜的终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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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澜走的那天,是个深冬的夜晚。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天,到夜里才停。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圆又亮,把整座城照得像镀了一层银。主殿寝殿的窗户开着一道缝,冷风夹着雪的气息渗进来,但屋内很暖和——火炉烧得正旺,月光石灯罩着柔光。
白澜躺在床上,盖着那条白玥织的银白色被子。他的银灰色长发全白了,散在枕头上,像月光凝成的丝。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那轮明月。
他的床边围满了人。
白玺跪在最前面,银灰色的短发也花白了。他已经一百多岁了,是希望之城的王,统御十三族,治理兽世。但此刻,他跪在那里,脊背弯着,像小时候趴在父亲膝盖上那样,额头抵着床沿。
“父亲。”他的声音在发抖。
白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的手搭在被子外面,骨节分明,青筋毕露。他侧过头,看着白玺。
“白玺。”
“在。”
白澜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叶。“照顾好希望之城。”
白玺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会的。父亲,您放心。”
白澜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白玺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床边的每一个人——青曜、凌霄、炎烈、墨曜、沧溟、星澈、磐岩、琥珀、白夜、炎曦、白羽、铁爪、寒锋、铁塔、铁鳞。十五个人,十五张苍老的脸,十五双湿润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你们都在。”白澜说,声音很轻。
凌霄蹲在窗台上,翅膀半张着。他的翅膀全白了,像落了一层雪。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俏皮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挤出一句。“老大……我在。”
炎烈站在床尾,手里攥着一把铁锤——这些年他已经不太能打铁了,但他走到哪儿都带着那把锤子。他看了凌霄一眼,又转回目光,声音沙哑。“老大,你走慢点。安安还在等你。”
墨曜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是那么安静。他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床头柜上——温的,还是那个配方。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澜,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沧溟坐在窗边,冰蓝色的长发全白了,垂在肩上。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然后又转回目光。“月亮很圆。安安也在看。”
星澈站在门口,鹿角的光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灯。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手里攥着一把祈福花,浅金色的,在烛光下微微发光。“白澜叔叔,祈福花给您放在枕边。安安会看到的。”
磐岩坐在走廊里,尾巴伸进来搭在白澜的床尾。他也老了,金红色的鳞片褪成了浅金色,但他还是坐在那里,像一百多年前一样。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琥珀站在床边,九条尾巴轻轻摆动。他的尾巴尖光芒柔和,像九盏小小的灯。他弯腰,把一条尾巴搭在白澜的手背上。“白澜,辛苦你了。”
白夜站在床头,银白色的瞳孔盯着白澜的脸。他活得最长,三千多年了,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这一刻,他脸上的平静有一丝裂缝。“弟弟,”他的声音很轻,“你去找她吧。”
白澜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炎曦站在白夜旁边,火红色的白发在烛光中微微发亮。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按在白澜的手腕上,像是在给他传最后一点温度。
白羽站在门口,手按剑柄。他的白发垂在脸侧,银灰色的瞳孔里有很深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把剑拔出来一寸,又按回去——那是他致敬的方式。
铁爪蹲在床尾的阴影里,耳朵竖着。他老了,听力不如从前,但他还是听到了白澜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他的耳朵垂下来了。
寒锋站在走廊尽头,用最后一点能量调着屋内的温度。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不冷。”他说,“安安在那边等着。不会冷。”
铁塔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罐蜂蜜。“母神爱喝蜜茶。您带一罐去。”
铁鳞蹲在窗台后退后一步,深褐色的鳞片在烛光中泛着潮湿的光。
白澜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像在记住每一道皱纹、每一缕白发、每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窗外的那轮月亮。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苍老的面容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安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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