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太会说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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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烤红薯——崽崽们塞给他的，因为他烤的红薯最好吃。白玺蹲在他脚边，白珩趴在他膝盖上，白珞和白霆在爬他的背，青鳞盘在他龙角上，青纹在他爪子上画画，青影坐在他旁边记笔记，凌穹站在他头顶当老大，凌翊在他肩膀巡逻，凌翼在他面前飞来飞去，白玥靠在他腿上讲故事，白曦照例趴在他胸口睡觉。

他被崽崽们围得严严实实，但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山。

叶安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习惯吗？”

磐岩想了想：“不习惯。”

叶安安愣了一下：“不习惯？我看你和崽崽们处得挺好的。”

磐岩低头看着胸口睡着的白曦，小丫头的翅膀盖在自己身上，呼吸很轻。他的尾巴尖不自觉地移过来，帮她挡住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太吵了。”他说。

叶安安笑了：“那你为什么不走？”

磐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这里暖和。”

叶安安看着他手臂上那些已经完全消失的暗红纹路，心里有点发酸。这条龙活了上千年，独自在岩浆里沉睡了几百年，用高温压制深渊污染。他应该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声音的日子。

但他说这里暖和。不是温度，是人心。

“磐岩。”

“嗯。”

“你在想什么？”

磐岩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金红色竖瞳看着远处，那里凌霄和炎烈又在吵架，墨曜在中间当裁判，沧溟在旁边看热闹，星澈躲在大柱子后面偷偷往这边看，鹿角一闪一闪的。

“在想，”他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很吵。但你不讨厌。”

叶安安笑了：“你也不讨厌。”

磐岩转头看她，金红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不讨厌？”

“不讨厌。”叶安安顿了顿，“就是有点……不太会说话。”

磐岩想了想：“龙族，不擅长说话。”

叶安安乐了：“那你擅长什么？”

磐岩想了想：“烤红薯。”

叶安安笑出了声。磐岩看着她笑，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弯了。他的尾巴尖又开始敲地面了，一下，两下，三下。

远处，凌霄蹲在窗台上，酸溜溜地说：“又笑了。”

炎烈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今天笑了两次。”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数了？”

墨曜点头：“嗯。”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数？”

墨曜想了想：“不能。”

青曜端着茶杯，淡淡道：“第八个。凑齐十二个能召唤神龙吗？”

白澜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有一条龙了。”

青曜挑眉：“那还差四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星澈躲在大柱子后面，鹿角忽明忽暗。他在心里记：安安对磐岩笑了。笑了两次。一次是说话的时候，一次是笑出声的时候。笑出声那次比第一次时间长。为什么？因为磐岩说“烤红薯”？烤红薯有什么好笑的？烤红薯——等等，安安是不是喜欢吃烤红薯？她刚才吃的时候眼睛眯起来了。她吃我送的花的时候没眯眼睛。花不能吃。红薯能吃。所以安安更喜欢能吃的东西？

星澈的鹿角亮了。

明天，他送水果。不送花。送果篮。大的。比凌霄那个大。比磐岩那个红薯大。对，就这么办。

他的鹿角亮得像两根日光灯管。

远处，磐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大柱子一眼。金红色的竖瞳对上忽明忽暗的浅金色光芒，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星澈缩回了柱子后面，鹿角灭了。

磐岩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曦。小丫头睡得很香，翅膀盖在身上，嘴角翘翘的，像在做梦。

他想了想，把尾巴尖又往左边移了半寸，挡住那束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

白曦的眉头舒展开了。

磐岩嘴角又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