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城墙下的龙·磐岩的等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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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岩在城墙下一睡就是十天。

准确地说，是九天零七个时辰。凌霄每天都数着，因为他觉得这条龙太碍眼了——那么大一条，盘在城墙根儿，尾巴搭在护城河边上，打呼噜的动静能把城墙震出缝来。更要命的是，他睡着的时候鼻孔里会喷火星，火星飘到半空凝成小红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又来了又来了！”白玺蹲在城墙上，两只小爪子捧在一起接那些红色小晶石，接得满手都是，“好多好多！阿父你看！”

白澜站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瞳孔盯着那条沉睡的巨龙，表情复杂。

十天了。

这条龙十天没动过。不吃不喝，不睁眼，不打滚，就这么盘在城墙根儿底下，像一座睡着了的小山。偶尔翻个身，尾巴扫过护城河，激起三尺高的水花，吓得河里的人鱼战士以为敌袭。然后继续睡。

“他到底想干什么？”凌霄落在他身边，翅膀上的羽毛还竖着，一脸不爽，“就打算这么一直睡下去？”

白澜没回答。

他注意到磐岩鳞片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十天前还很清晰，像干涸的血迹，在赤红色的鳞片上格外刺眼。但现在，那些纹路淡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在吸收安安的能量。”青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翡翠竖瞳微微眯起，盯着磐岩的鳞片，“准确地说，是安安无意识散发的治愈之力在净化他身上的深渊残留。”

凌霄一愣：“他身上有深渊残留？”

青曜点头：“他鳞片上的暗红纹路，是被深渊污染后留下的痕迹。他一直在沉睡，就是用休眠压制污染。现在靠近安安，污染在消退。”

凌霄看着那条睡得昏天暗地的巨龙，表情变了。

“所以他是来治伤的？”

“不止。”青曜摇头，“他来，是因为安安能救他。至于求偶……”他顿了顿，“他可能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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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墙下。

崽崽们已经完全不怕这条龙了。

第一天，白玺站在十米外，警惕地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这条龙不会突然咬人。

第二天，白珩壮着胆子摸了摸磐岩的尾巴尖，发现鳞片是温热的，手感像摸太阳晒过的石头，很好摸。

第三天，白珞和白霆爬上了磐岩的背，在上面滑滑梯。磐岩的鳞片排列整齐，坡度刚好，滑起来比任何滑梯都爽。

第四天，青鳞盘在磐岩的龙角上，发现那对角是绝佳的晒太阳位置。阳光透过龙角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比梁上舒服多了。

第五天，凌翼一头扎进磐岩的鼻孔里——因为那里面暖和，像个小山洞。磐岩打了个喷嚏，把凌翼喷了出来，小家伙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被凌霄接住。磐岩眼睛都没睁，嘟囔了一句：“别往鼻子里钻……”然后又睡了。

第六天，白玥带着青影坐在磐岩的爪子上讲故事。磐岩的爪子蜷成一个窝，刚好能坐下两个小不点。青影在本子上记：“第195次观察记录：龙叔叔的爪子很稳，写字不抖。”

第七天，白曦来了。

她趴在磐岩胸口，耳朵贴在他的鳞片上，听里面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像远方的雷声。

白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小翅膀自然地展开，盖在自己身上。她翅膀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磐岩体温的温暖下，又淡了一分。

磐岩的心跳，在她睡着后，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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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磐岩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睁眼的醒，是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得城墙上的石砖都松了两块。

“阿嚏——！”

一团火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半空炸成漫天烟花。

崽崽们欢呼起来，以为龙叔叔在给他们表演。

磐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红色的竖瞳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

他低头，看见胸口趴着一个银蓝色的小东西。

白曦被他刚才的喷嚏震得滚了两圈，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翅膀扑腾了两下，又趴回去继续睡，嘴里嘟囔着：“龙叔叔……别吵……”

磐岩僵住了。

他活了上千年，打过架，喷过火，毁过山，但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幼崽，趴在他胸口睡觉，还嫌他吵。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把鼾声压到最低。又慢慢地、慢慢地，把尾巴尖挪过来，挡在白曦头顶，帮她遮住阳光。

尾巴尖投下的阴影，刚好盖住白曦整个人。

凌霄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酸得牙疼：“他倒会讨好崽。”

炎烈也酸：“就是就是。我当初想抱白曦，她都不让。”

墨曜默默开口：“他不像在讨好。”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那像什么？”

墨曜想了想：“像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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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磐岩彻底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整个龙从尾巴尖到头都拉直了，护城河的水被他尾巴扫起来，泼了岸上好几个狼族战士一身。他打了个哈欠，喷出的火星把城墙根儿的草地燎黑了一片。

“抱歉。”他闷声说，声音像滚石从山上落下。

然后他低头，发现胸口空空的——白曦已经被白澜抱走了。

磐岩愣了一会儿，慢慢化为人形。赤红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头顶的龙角上还缠着青鳞没来得及收走的尾巴。他也没管，就那么顶着一截蛇尾巴，蹲在城墙根儿，抬头看城墙上的白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