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余烬的重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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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那个巨大的结构体。
亚历山德罗没有放松警惕，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卢卡的状态。“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卢卡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困惑的表情，他抬起自己那只之前变得坚硬如甲壳、此刻已经恢复柔软、但皮肤下仍有暗红色网状痕迹残留的手臂，呆呆地看着。
“我……我看到……控制台……想关掉……然后……很吵……很烫……很多声音……在脑子里……”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我……我攻击你了？亚历……？”
“你被核心泄露的污染控制了。”亚历山德罗简短地说，但握匕首的手略微放松了一点。卢卡的神志似乎在恢复，至少他认出了自己，并对自己攻击的行为表现出困惑和痛苦，这是好迹象。“现在呢？脑子里还有声音吗？”
卢卡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但眉头紧皱。“安静了……但……很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急切地看向顾微微，或者说，看向她手中依然紧握的那块金属片。“那个……符号！标靶……我……我刻的！我发现了……必须……警告……”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既有被亚历山德罗刺伤的，也有之前自己弄的），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亚历山德罗喝道，但他自己也因为肋下的伤口而脸色发白。他看向顾微微，“把金属片给我。”
顾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紧握的左手。那枚沾满两人鲜血、此刻却隐隐散发着微弱温热的金属片，静静地躺在她汗湿的掌心。上面的标靶符号，在经历了结构体的能量冲击和陆沉舟烙印力量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在其中一闪而过。
亚历山德罗接过金属片，走到卢卡身边，蹲下，将金属片举到他眼前。
“卢卡，冷静点。告诉我，这个符号，你刻下它，到底想警告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卢卡死死盯着那个符号，呼吸再次变得急促，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
“坐标……不……是……标记……”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结构体……不是源头……只是……‘信使’系统深层网络的一个……次级泄漏点……像脓包……真正的病……在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金属片上的符号，又指向这个巨大空间的地面。
“这个符号……是‘它们’……留下的……‘路标’……或者……‘收割信号’……”
“什么意思？”亚历山德罗追问，心脏沉了下去。
“系统……不是失控……是……被设计成这样的……”卢卡的眼中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归档’……‘炼成阵’……‘钥匙’……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自动运行的‘培养皿’和‘收割协议’！”
他猛地抓住亚历山德罗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清醒而尖锐的光芒：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亚历……！”
“‘钥匙’……是用来被‘门’后面的东西……‘吃掉’的！”
“而我们……我们这些‘守墓人’……”
他惨然一笑，嘴角溢出更多的暗红泡沫。
“……就是负责把‘饲料’养肥……再送到‘嘴边’的……牧羊人。”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抓住亚历山德罗手臂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亚历山德罗僵在原地，手中那块金属片仿佛有千钧重。
卢卡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深想、或者说不敢深想的真相。
培养皿。收割协议。饲料。牧羊人。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这么多年所坚信的“职责”，所执行的“清理”和“归档”，他所守护的这些“秘密”……
究竟算什么？
一场骗局？一场为未知存在服务的、漫长而残酷的献祭准备？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也听到了卢卡那番惊人言论的顾微微。
她的目光与他相接，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冰冷。
如果她是“饲料”。
那他，就是把她亲手带到这里的……“牧羊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和……无法辩驳的罪恶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否认？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握紧了手中那块冰冷的金属片，感受着上面那个标靶符号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个早已烙在自己命运之上的、无法挣脱的诅咒。
空气中，最后一点暗金色的余烬，也终于彻底飘散、消失。
只剩下沉甸甸的黑暗，和更沉甸甸的真相，压在他们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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