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共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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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绝对的,浓稠的,带着尘土和陈年混凝土气味的黑暗。只有最前方络腮胡男人手中那束调到最暗的手电光,在狭窄低矮的隧道地面投下一小片摇曳的、鬼魅般的光圈,勉强勾勒出脚下粗糙不平的地面轮廓。
顾微微几乎是被年轻男人半拖半架着前行。右腿已经完全麻木,每一次被拖动带来的不再是锐痛,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钝重感,仿佛那条腿已经不属于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的痛感,喉咙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冷汗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虚脱。
但更让她心悸的,是掌心的印记。
从进入这条更深的隧道开始,印记的脉动就变得不再稳定。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但恒定的搏动,而是一种间歇性的、轻微的颤动,像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飞蛾,偶尔、无规律地撞击着瓶壁。
是陆沉舟的意识碎片在挣扎?还是……
前方的络腮胡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手电光不再移动,稳稳地照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年轻男人也随之停下,架着顾微微的手臂微微收紧,示意她保持绝对安静。
顾微微勉强抬起头,眯起被汗水刺痛的眼睛,顺着光束看去。
隧道在前方大约十米处,毫无征兆地中断了。不是被堵死,而是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参差的塌陷坑洞!手电光束照过去,只能看到坑洞边缘破碎的混凝土和裸露的、锈蚀的钢筋,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更加浓稠的黑暗。坑洞的直径几乎占据了整个隧道的宽度,只在左侧靠墙的位置,留下一条极其狭窄的、不到三十厘米宽的、布满碎石的边缘地带,勉强可以通行。
塌陷。而且看起来年代久远。
络腮胡男人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坑洞边缘,蹲下,用手电仔细照射下方和对面。光束在深渊中无力地下坠,看不到底。对面的隧道延续,但距离大约有四五米,中间是可怕的虚空。
他回过头,用手电光在年轻男人脸上快速地闪了两下,然后用手指了指那条狭窄的边缘,又指了指顾微微,最后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冷静的、残酷的审视。
意思很明确:那条边缘小路,以顾微微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安全通过。太窄,地面不稳,旁边就是无底深渊。她自己走是找死,别人架着或背着,风险也极高,很可能三个人一起掉下去。
年轻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他放开顾微微,让她靠着冰冷潮湿的隧道墙壁,自己走到坑洞边,蹲下,和络腮胡男人一样仔细观察。几秒钟后,他也摇了摇头,但不是对络腮胡,而是对着顾微微,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过不去。你的腿,会掉下去。”
顾微微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右手掌心的印记,猛地剧烈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无规律的轻颤,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方向性的脉冲,仿佛被无形的手指用力按压!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冰冷的刺痛感,顺着印记,窜入了她的神经!
“啊!”她短促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右手。这动作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他们同时看了过来。
不是陆沉舟的意识!这种感觉……更像是……印记本身,对周围环境中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或排斥!
年轻男人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右手,又迅速看了一眼坑洞下方的黑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疑惑的神色。“你……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声问。
顾微微咬着牙,忍着那股奇异的刺痛,指了指坑洞下方。“
她没有说完,但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络腮胡男人迅速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捆细韧的尼龙绳,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递给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接过,同样系好,然后对络腮胡点了点头。
络腮胡男人走到坑洞边缘,背对着深渊,双手抓住绳索,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降去。手电被他咬在嘴里,光束随着他的下降,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晃动、探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绳索不断下放。顾微微靠在墙壁上,右手紧紧按着胸口,感受着掌心印记那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强烈的脉冲和刺痛。那感觉就像是……在漆黑的海底,有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物,正在她的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呼唤,或者警告。
突然,下方传来络腮胡男人沉闷的、经过努力压抑的惊呼声!紧接着,手电光束剧烈地晃动起来!
“卢卡!”年轻男人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绳索,肌肉绷紧。
几秒钟后,下方的晃动停止。络腮胡男人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急切,用意大利语快速地说了一串话。
年轻男人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凝重。他回头,看向顾微微,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疑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说什么?”顾微微嘶哑地问。
年轻男人沉默了两秒,才用英语回答,声音干涩:“个废弃的‘信使’低级接收/中转节点。小型的,看起来被强行关闭、物理破坏了。但……还有极其微弱的残留能量。”
信使节点!顾微微的呼吸骤然停滞!难怪!难怪印记会有反应!这里,这条看似废弃的地下通道,居然连接着一个被封存的“信使”设施!这绝不是巧合!这两个男人选择这条逃生路线,或者他们的工坊建在这里,是否就是因为这个?
“你们……早就知道?”她盯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的手……那个印记,是‘钥匙’绑定后留下的,对吗?”
他果然知道!顾微微的心脏狂跳,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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