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嫁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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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朗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浮生不知何时立在了那里，玄色衣摆沾了些院门口的晨雾，颜色被水汽洇得深一块浅一块，他却浑不在意，只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还拎着两包刚从镇上买来的热糕，热气顺着纸包往外冒，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里，笼出一小片白茫茫的雾，衬得他整个人都像从晨雾深处走出来的一般。
他听见院里的话，也没急着进来，只靠着门框站着，半边身子落在墙影里，半边身子被初升的日头勾出一圈淡金的边。目光缓缓扫过院里三人，从庞朗郑重的脸庞，到彩雀低垂的眉眼，最后落在小唯身上，淡淡开口：“她说要办，便是她想办，你且顺着她就好。若是不想，随他们心意便也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指尖提着纸包往院里走了两步，热气裹着新麦的甜香一层层漫开，顺着晨风飘过石阶，飘过花架，整个院子都浸了点暖烘烘的甜香：“当年欠彩雀一句祝福，如今攒了千百年，总该让她了了这桩心愿。”
小唯猛地回头看他，眼睛亮了亮，像是没想到他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又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有人懂她这分执念。方才那点绷着的劲儿一下子就散了，眉眼舒展开，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连垂在袖边的手都跟着松了松。
彩雀却偏过头，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些，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泄了底气：“我其实……没想过要办什么正经婚事。我本就是野惯了的性子，有没有这一场仪式，我也跟着他走了。”
“那不一样。”小唯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温温热热地覆上来，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你当年陪着我在寒冰地狱挨冻，冰棱子挂在睫毛上都不肯走，陪着我在忘川边上等浮生消息，一等就是数不清的日升月落。我看着你从一只不懂人间情爱、无忧无虑的小雀妖，变成现在愿意为了一个人停下脚步、收敛翅膀，怎么能不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她指尖轻轻攥着彩雀的手腕，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像要把自己心里那捧热气都渡给她，“我这辈子，就认了你这么一个妹妹，我看着你找到归宿，总不能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跟着他走，连一件像样的红嫁衣都没有。”
彩雀猛地抬眼，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眶热得厉害，眼前都蒙了一层水汽。
她想起刚认识小唯的时候，小唯还是在寒冰地狱被关押的囚犯，眼里全是对凡间情爱的向往和留恋，连说起人间的热闹都像在说一个够不着的梦。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却还记得自己当年随口说过，想穿一次正红色的嫁衣，想热热闹闹办一场让所有好友都知道的喜事。这些年她跟着庞朗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早就把那点念想压在了心底，压得严严实实，连自己都快忘了，可小唯还记得，记得比她本人还清楚。
庞朗看着彩雀泛红的眼角，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像被人攥着最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彩雀身侧，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落在她肩头，带了几分安抚的力道，对着小唯认认真真拱了拱手：“既然小唯姑娘一片心意，那我庞朗，就替我和彩雀，谢过你了。”
“这才对嘛。”小唯一下子就笑开了，眼里的亮光像被日头点着了似的，转头往浮生那边看，眼睛弯得像月牙，伸手冲他要那热糕，“浮生，把热糕拿来，我们边吃边说，正好算算都要准备些什么。”
浮生走过来，把两包热糕递到她手里，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眉心，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都依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缺什么东西，我去备。”
小唯拆开纸包，热乎的糕香立刻散了开，她拿了一块递到彩雀手里，又塞了一块给庞朗，最后自己咬了一口，甜香顺着舌尖化开，暖得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晨雾慢慢散了，太阳升得高了些，金闪闪的光落在院子里，落在四人相视而笑的脸上，落在彩雀手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糕上。
彩雀咬了一口甜软的糕，抬眼看向身边的庞朗，又看向一脸雀跃的小唯，忽然就笑了，眼里的涩意化开，变成了温温的甜：“好，那我就等着，等着穿你给我准备的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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