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定去京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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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雀、庞朗、浮生大人。”小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同于方才还笑盈盈招呼大家吃馄饨时那副轻松温软的模样。她将手里的碗盏轻轻搁在石桌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才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姐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彩雀正捧着碗心满意足地咂嘴，听见小唯这忽然正经起来的语气，不由得停下动作，仰起脸朝她眨巴着眼睛，满脸都是不解。她怀里还抱着那只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嘴角沾着一点油星也浑然不觉，整个人都还沉浸在热腾腾的馄饨带来的满足里，一时间没缓过神。

庞朗和浮生也闻声朝小唯看去，一个放下了刚端到唇边的茶盏，将手搭在桌沿；另一个则微微侧过身来，眼里的温和渐渐沉淀成专注的神色，虽没开口，那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显然也揣着同样的疑惑，想听听她究竟要商量什么要紧的事。

见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自己说话，小唯反倒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抿了抿唇，像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又掂量了一遍，才不疾不徐地接着道：“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本来计划故地重游，如今日日闲在这院里吃茶看花，日子固然舒坦，可留在这一处的时间到底太长了。我就想着，是不是也该往别处走一走，去旁的地方再看一看。只是我一时也没拿定主意，所以想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她这番话说完，小院里静了一瞬，只有晨风穿过桂花树时簌簌落下的几点碎花。浮生望进小唯眼里，见她虽有几分慎重，眸光却澄澈明亮，便明白了她心中其实早已起了去意，只是碍着大家的情分不曾独断，这才要拿出来一道议一议。于是他也不卖关子，只温声替她说出了那层没挑明的意思：“所以，小唯你准备去其他的地方，有想好去哪里吗？”小唯闻言，回给浮生一个带着谢意的笑，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透出些摇摆不定的犹豫：“是的，但我想了许久，也一直没想好究竟要去何处，好像哪里都值得去，又好像哪里都缺了点儿非去不可的念头。所以才想听听你们的主意，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大家一起定下来也好。”

话音方落，庞朗认认真真地思索起来，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像是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地方挨个儿翻了一遍。庞朗搓了搓指尖，像是被这问题勾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过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去京城吧，毕竟那里的故事多，变化也大。当年我和彩雀离开后就再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如今那城里的街巷、灯火和旧日里往来的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庞朗话音刚刚落下，彩雀便第一个拍起手来叫好，那副模样像是早就盼着有人提这去处似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活像清晨里沾了露水的碎星子，扑闪扑闪地直往外冒光。她一把抱住庞朗的胳膊晃了晃，声音清脆得连院墙外头都能听见：“京城好呀京城好！我听说现在京城里新出了好多花样呢，有酥得直掉渣的核桃酥，咬一口满嘴都是核桃仁的焦香，还有浇着亮晶晶糖卤儿的杏仁豆腐，又滑又嫩，甜得人舌尖都要打颤。还有还有，元宵节的时候满城的灯展，可比咱们昨天晚上看的还要热闹上十倍百倍，整条长街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从城东一直亮到城西，河面上还漂着数不清的莲花灯，去京城肯定能玩个痛快！”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庞朗肩头的身子一下子就坐直了，一只手撑着石桌边沿，身子止不住地往前探，眉梢眼角都染着雀跃的神采，仿佛那京城的核桃酥和杏仁豆腐已经搁在眼前了一般。她越说越起劲，连比带划的，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对面的空碗里，要不是庞朗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拉了她一把，只怕这会儿人都要扑过桌子去了。

小唯见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睛，唇角噙着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石桌的纹理，像在借着那一点细碎的声响忍笑意。过了片刻，她才偏过头去看浮生，眼波里盛着清亮亮的光，温声问：“浮生大人觉得，去京城这个主意怎么样？”

浮生原本就没什么非要往别处去的执念，这千百年走来，他早见惯了天地风物，于他而言，去不去京城本无差别，只要身边有小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此刻听她带着期待地望过来，那目光软得像早春枝头初绽的花，他便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覆上小唯放在桌沿的手背，指腹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嗓音低润：“你若想去，我们便去。京城离这里，施法往返也不过须臾之间，收拾收拾行囊便能动身。”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定在小唯脸上，一刻也不曾移开，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把清晨里那点尚未散尽的凉意都融化开来，哪里还寻得见半分当年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浮生大人的影子。小唯被他这样看着，只觉心尖一阵阵发暖，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她也不躲，只跟着弯起眼睛，冲浮生笑了笑，才转头去看庞朗，语气轻快地定下道：“既然这主意是庞朗提的，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各自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后动身去京城，如何？”

去向定了下来，彩雀反倒坐不住了，一把拖起庞朗就要往镇上跑，嘴里还不住地嚷嚷着要提前去备下桂花糖糕和松子软饼，说路上走着若饿了，也好有东西垫一垫肚子。小唯拦不住她那股子活泼劲儿，只好笑着由她拽着庞朗出了院门。院门口挂着的竹风铃被他们带起的风一碰，又叮叮铃铃地响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混着彩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渐远，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又只剩了她和浮生两个人。

风又轻轻吹过来，把桂树上细碎的黄花吹落了好些，纷纷扬扬地落在石桌上，也落在两人的衣襟上。浮生抬起手，替小唯拂去肩头那几点鹅黄的花瓣，指尖擦过她颈侧时，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小唯被那凉意一碰，忍不住微微偏了偏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这满院的桂花香：“其实小唯刚来人间的时候，也曾远远地望见过一次京城的城门。那会儿就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后来一路颠沛流离，日子过得身不由己，这念头也就慢慢忘了。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如今倒真能成行了。”

“那这一次，我们就好好逛一逛。”浮生闻言，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轻轻拢进怀里，目光和她的视线一同望向院门口那片慢慢亮堂起来的天光，他的声音就落在她耳边，低低缓缓，像在许一个极郑重的诺言，“你想去看皇宫的红墙，我们就去看红墙；你想去吃街上的小吃，我们就挨家挨着尝。你若是逛累了，我们就在京城寻一处安静些的院子住下来，像现在这样，天天煮一碗热馄饨，看满院的落花，也是好的。”

小唯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缕清浅的冷香，心里忽然一片通明透亮。她忽然觉得，其实去哪里都无妨，前路是远是近、是热闹还是清静，都无妨，只要身边是这些在意的人，往后的日子，便永远都像此刻这般，安稳，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