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烟花过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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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极大的银色烟花在最高处炸开，细碎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落下来，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光雨，把四个人的眉眼都染得亮晶晶的。
那光亮落在衣襟上、发梢上、交握的手指上，像给这满桥的人都披了一层薄薄的银纱，连近旁几盏灯笼的光都显得温吞起来。
小唯微微仰着头，看着那片绚烂的光落在浮生轮廓清俊的侧脸上，那道光顺着他眉骨滑到鼻梁，又滑到他微微抿着的唇角，像是把千年来所有的清冷都映得柔和了，忽然轻轻开口：“千年之前我从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能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烟花。”
浮生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肩上的衣料，声音低低沉沉，混着烟花炸开的脆响，一字一句都落在她心上：“千年之前我便盼着，能有这样一天，陪你看尽人间烟火。”
他说得不急不缓，像在说一句早就藏在心里许多年的话，如今终于能借着这漫天光华，稳稳当当地说给她听。那声音不重，却比满河的灯影都更沉，比身后的烟花都更真切，落在小唯耳中，竟比方才许下的愿还要教人眼眶发热。
风卷着烟花的碎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硫磺香，手里兔子灯的暖光稳稳映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桥头的嬉闹声、河水流淌声、烟花炸开的声响揉在一起，成了最鲜活热闹的人间。
小唯靠在浮生肩上，看着那一朵接一朵盛放的光亮，只觉得千年寒冰都化在了这一场烟火里，所有颠沛流离都落了定，从此往后，每一寸日子都能像眼下这般，暖烘烘，亮堂堂，满是安稳的欢喜。
庞朗剥开一颗刚捂热的糖炒栗子，见彩雀还仰着脖子盯着天上的烟花，便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甜香软糯的栗子肉在舌尖化开，混着热乎的气儿暖进喉咙里，彩雀含着栗子嚼了两口，含糊地夸了句“好吃”，又忙不迭抬头去看天边新炸开的一朵蓝紫色烟花，指尖还轻轻晃着兔子灯，暖光绕着她和庞朗转了半圈。
不多时最后一朵烟花盛放，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盛大，金绿交错的光顺着天顶铺展开，像是把整座城的灯火都收拢在了这一瞬，足足晃了半分钟才慢慢落下光屑，重新把天幕还给沉沉的夜色，只留满城还没散掉的硫磺香，混着桂花香飘在风里。
众人站在桥头歇了片刻，彩雀还意犹未尽地踮着脚往天上看，遗憾地噘了噘嘴：“就放完啦？我还没看够呢。”
庞朗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把手里还剩大半包的糖炒栗子递到她怀里：“明年我们还来，年年都来，总能看够的。”彩雀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抱紧了热乎乎的纸包，连连点头应下。
小唯也跟着笑，指尖轻轻捻了捻兔子灯的竹骨，侧头看了看浮生，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眼里都盛着没散的烟火余温，不用多说什么，就都懂了彼此心里的话。
一行人慢悠悠沿着来路往回走，满街的灯笼还亮着，摊主们大多还守着摊子，收拾东西准备收摊的也不急，哼着小曲儿慢慢捆着架子，街上还飘着糖糕、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的香气，热闹都浸在了软乎乎的晚风里，一点也不逼人。彩雀一路走一路剥栗子吃，时不时塞一颗到庞朗嘴里，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哪朵烟花最好看，哪盏花灯比她手里的兔子灯还精巧，细碎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小唯手里还提着那盏小小的兔子灯，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投出一团圆圆的光晕，浮生还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着她的指尖，一路慢慢走，影子被灯笼拉得长长的，和她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小唯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天上星星疏疏朗朗地闪着，和人间的灯火遥遥相对，她轻轻吸了一口混着桂香的晚风，只觉这就是她求了千年，盼了千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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