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承认欢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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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还留着桃花酒的清甜香，那香气不浓不淡，像一缕扯不断的丝，若有若无地绕在舌尖，又顺着呼吸往心里钻。小唯闭着眼，轻轻抬手环住他的颈，把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衣襟，连指尖都沾着蔷薇甜软的香气，仿佛刚从一场开满花的好梦里醒来，迟迟舍不得睁开眼。

溪水叮咚着从脚边流过，一声一声敲在夜里，又轻又清，像在替谁诉说着说不尽的柔情。那流水把漫山的花香都揉成一团软乎乎的云，托着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晃，晃得整个山谷都跟着温柔起来，连虫鸣都低了下去，生怕惊扰了这一场迟了百年的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浮生才轻轻退开半寸，呼吸还有些散乱。他的拇指却仍然停在她唇角边上，来来回回地轻轻蹭着，那里还留着酒后润润的温度，暖得烫人，烫得他指尖都跟着发颤，仿佛再多停留一刻，心口那蓄了许久的疼惜与欢喜就要顺着指尖倾泻而出。

小唯睁着眼望他，睫毛轻轻颤着，像沾了夜露的蝶翼，轻轻一扑，就能抖落一整个春天的温柔。她眼底晕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比天边的月光还要软，还要轻，望过来的时候，浮生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汪温热的泉水整个儿拢住了，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不想去。

她抿了抿唇，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彩雀喊他们回去喝糖水的声音。那声音穿过层层蔷薇丛飘过来，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尾音，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撞进这满山静悄悄的夜影里，撞得夜雾都跟着微微一荡，又缓缓散开。

浮生低笑一声，那笑声从喉间溢出来，带着几分未散的微醺。他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吻过之后的微哑，低低沉沉的，像晚风擦过树叶：“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小唯点点头，却没动。她仰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又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花瓣落下去，又像一只偷了蜜的小松鼠，得逞之后立刻红着脸往回跑。裙摆被夜风扬起，跑出去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笑着朝他伸手，眉眼里盛着毫无遮拦的欢喜：“快走呀。”

浮生站在蔷薇花影里望着她，晚风掀起她的裙角，发梢沾着细碎的月光，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银粉。她整个人都亮堂堂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连天边最亮的星子都失了颜色。他心口那股翻涌的软意几乎要漫出来，压都压不住，最终只化作眼底一片化不开的柔光。

他抬步走过去，伸手重新握住她递过来的手，指尖扣着指尖，掌心贴得严严实实，像要把彼此的温度都锁在交缠的指缝里。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沿着青石板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可交握的手心里，早已说尽了千言万语。星星还在头顶慢慢转，清辉铺了一路，银白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两人肩头，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小院那扇半开的木门里，融进满院还没散的桃花酒香里。

二人回到小竹屋的时候就被彩雀看到了。

彩雀正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热腾腾的甜水泛着细白的水汽，她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浮生和小唯交握的手上，嘴角一翘，连碗沿边冒出来的热气都挡不住她满脸的笑意。

“姐姐这是恋爱了？”彩雀看到浮生和小唯十指相握，自然而然地打趣道。她尾音稍稍扬起来，脆生生的，落在小院里像撒了一把刚蒸熟的碎芝麻，香喷喷的，又带着点叫人躲不开的热闹。

小唯姣好的容颜泛起了红晕，那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透出一层薄薄的粉，像院外开得正盛的桃花瓣被晚风一吹，簌簌地染上了霞色。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撒开了浮生的手，手指蜷了蜷，往自己裙摆边一缩，又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微微偏开头，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别处，眼睫毛轻轻乱颤，像做了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的小孩子。

“彩雀。”小唯的声音拉得很长，软软糯糯的调子从唇间递出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警告彩雀不要再多说一句。那名字在她嘴里转了几个弯，尾音还带着点气音，听着没有半点真正的恼意，反倒更像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娇嗔。

浮生却仍是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模样。他站在小唯身侧，腰背挺得笔直，面上不见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将手送到她身前，不紧不慢地再次握住她刚刚挣开的手，修长的手指从她柔软的指间穿过去，重新扣成十指交缠的形状。他的动作缓而稳，像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连袖口的衣料擦过她的手背，都带着几分郑重的温柔。

“是的，本尊和小唯在尝试人间男女的相处方式。”浮生一本正经地说道，声音低沉平稳，字字清晰得像是当众宣读一句极其要紧的盟约。他一面说着，一面还将小唯的手往自己这边略略收了收，让那只方才还有些躲闪的手安安稳稳地留在他掌心，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彩雀将浮生的所有动作都收进眼底，从重新交握的手指，到小唯轻轻挣动了一瞬又彻底服软不再动弹的指尖，再到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抿着嘴，圆眼睛弯成两枚亮晶晶的小月牙，忽然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一声又脆又软，转着弯儿向上扬，尾音拉得老长，像是意会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又像在代替这满院清风明月道上一句“原来如此”。

浮生没太在意，彩雀那声拖着尾巴的“哦”从他耳畔轻飘飘地滑过去，没在他脸色上留下半点儿波澜。他只是低头看着小唯，眼神专注而安静，像是这院子里忽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乱颤的眼睫，还有那只乖乖留在他手里的小小的手，眉眼间的冷冽都化成了三分散不开的温存，目光柔柔地覆在她发顶，比刚从山间落下来的月光还要轻，还要暖。

小唯被彩雀说得耳根更热，轻轻挣了挣被浮生握紧的手，却听见身侧人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