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树妖的结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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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人如今竟也学会辩驳了，这倒是比从前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少了许多疏离感啊！”小唯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变化。

浮生将那句“我没有”说出口之后，自己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清晰地察觉到，在追忆往昔、与她共处、倾听她讲述那些旧事的过程中，自己的心绪似乎不再像过去那般古井无波。那些尘封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他开始会不自觉地反驳，会因她的话语而产生波动，甚至……会有些许急躁。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越来越像一个有血有肉、会喜怒哀乐的凡间男子了。他修炼了漫长的岁月，早已摒弃了七情六欲，以求心境澄明，道途无碍。可如今，这些曾被剥离的情感，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回归。

浮生心中暗忖，这变化，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逍遥之道，讲究的是顺应本心，自在由我。若一味压制天性，强求无情，反倒可能落了下乘。体会这人间情愫，理解这红尘百态，说不定……对自己参悟那玄之又玄的逍遥大道，反而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助益。

“小唯，言归正传。”浮生收敛了心绪，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他此番前来，并非只为叙旧品茶，更是想从这些旧日往事里，寻找到那个能助他突破当前瓶颈、或是解开某些心结的契机。

“好吧，好吧，大人的要求，小唯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满足的。”小唯拖长了语调应着，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娴熟地将茶壶中原本的茶水倒掉，重新换上了新的茶叶。那茶叶条索纤细，卷曲如螺，色泽银绿隐翠，正是上好的碧螺春。她记得很清楚，这是浮生第一次踏入人间，与她同坐时，她为他斟上的第一杯茶。

“当时，在王英他们定下计划，准备动身去营救静公主之后，大人您就突然出现了。”小唯的思绪随着茶香飘回了过去，声音也放得轻柔了些，“您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何不随王英而去？留在这里，平白受那些闲人的委屈。’”她模仿着浮生当时的语气，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然后她换回自己的声音，平静地答道：“我告诉您，人活在世，有所得，必会有所失。要想真正成为‘人’，融入这人间烟火，体会凡人的喜怒哀乐，就难免会经历委屈、误解，甚至是不公。这些都是做‘人’的一部分。而大人您是高高在上的神只，逍遥世外，自然……是不太懂这人间复杂微妙的人情世故的。”

浮生的目光原本追随着小唯泡茶时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此刻闻言，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审视她话语背后的含义。“凡人命数短暂，卑微如蝼蚁，朝生暮死，所执所念，不过眼前方寸之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神只俯瞰众生时特有的疏离与淡漠，“本尊何须耗费心神，去懂这纷繁复杂的凡尘俗世？让这些琐碎无谓的人情纠葛、悲欢离合，扰乱本尊追寻大道、寻求突破的心境，并非明智之举。”

“大人，”小唯轻轻摇头，语气认真了起来，她想要纠正浮生那种仿佛置身事外、不染尘埃的姿态，“蝼蚁虽微，亦有性命，亦有它们自己的悲喜与挣扎。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情感与牵绊，才让生命有了温度，也让凡人有了勇气，去面对未知的命运，去挑战看似不可逾越的困境。”

她曾偷偷看过浮生修炼的《逍遥道》心法残卷，深知此道虽讲究超脱自在，但若心性根基不稳，一味追求无情无欲，强行割裂与万物的联系，极易陷入偏执孤绝之境，久而久之，心魔滋生，走火入魔也并非不可能。她看着此刻浮生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本尊并非全然无情，”浮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只是神性与人性终究有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尊可以观察，可以理解，却难以……与这世间一切生灵的悲喜，产生那般深刻的共鸣与共情。”

他这么一说，小唯心里便大致有数了。能说出“并非无情”，已是极大的改变；承认“难以共情”，则是他对自己状态清醒的认知。这便有了可以慢慢引导、缓缓浸润的余地。

思绪回转，小唯将新沏好的碧螺春斟入杯中，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浮生面前。浮生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他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嫩绿的芽叶在其中缓缓舒展，清香扑鼻。他凑近杯沿，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