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姐妹蛐蛐宙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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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地狱千年不化的积雪封了崖壁，清音阁的窗棂上凝着薄薄冰花，铜釜里滚着沸泉，陶杯盛了新煎的雪顶云雾，滚着浅淡的白汽。

那茶汤澄澈，映着窗外冰崖的冷光，氤氲的热气与窗上的冰花交织，一冷一暖，在这极寒之地格外分明。

狐妖小唯指尖扣着陶杯杯沿，葱白的指尖沾了点温汽，漫不经心地转着杯子，那陶杯的暖意透过指尖，却化不开她眉宇间那一丝慵懒。

她抬眼看向廊外飘着碎冰的云色，那云色灰白，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被风卷着，无声无息地掠过冰封的山峦。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长途跋涉后、浸入骨髓的懒怠倦意，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吝啬给予。

“说起来，我跟浮生刚踏过奥林匹斯山没三天，就被那神王宙斯盯上了。”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浸在茶汤里泡过，带着微苦的余韵。

瓷质的茶盖被她用指尖轻轻拨动，蹭过杯沿，发出“叮”的一声极清脆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冰阁里格外清晰。小唯呷了一口清苦的茶，那茶汤入口微涩，随后是雪顶云雾特有的清冽回甘。

她皱着秀气的鼻子，将茶缓缓咽下去，仿佛那苦涩的滋味勾起了什么不快的回忆。她语气里翻着实打实的、毫不掩饰的嫌弃，连尾音都带着一丝轻蔑：“那老东西，看见我就挪不开眼，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人身上，转头就急不可耐地遣了神使过来，说什么让我离了浮生去他的神殿，许我当什么侧妃，真当谁稀罕他那堆满了烂桃花、乌烟瘴气的神王宝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坐在对面的雀妖彩雀听得入神，歪着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满是懵懂的好奇。

她尾羽不自觉地搭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扫了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叽叽喳喳地、带着孩童般的纯真歪头问：“所以那啥宙斯，是看上你啦？浮生大人没揍他吗？还有你说的啥……‘繁衍’是什么意思啊？”彩雀修成人形不过千年，灵智初开，一直待在清静的山林里，哪听过什么奥林匹斯山的神王与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流韵事，此刻听得满头雾水，只觉得新奇又困惑。

她扑扇了两下肩头那对淡青色的、尚未完全隐去的雀鸟翅膀，忍不住凑过半个身子，探着脑袋去看小唯杯里那汪清亮的茶汤，仿佛想从那荡漾的水纹里看出故事的答案。

小唯一听这话，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连忙抬手掩住唇咳了两声，指尖点了点案几上冰纹，耐着性子给她捋：“这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啊，说起来乱得很，那宙斯本来是克洛诺斯的儿子，上来推翻了他爹的统治，转头就娶了自己姐姐赫拉当天后。他好色是出了名的，满脑子就想着繁衍后代，不管是仙女还是人间的公主，甚至是别的神族的女眷，他见了好看的就走不动道，到处沾花惹草，留下一大堆私生子女，赫拉天天在家追着他的情人打，整个奥林匹斯山的后宫天天鸡飞狗跳。”

她掰着手指头，将那些流传甚广的荒唐事一件件细数开来，语气里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你知道他变身为公牛拐走腓尼基公主欧罗巴不？那一次，他看中了人间那位美丽的公主，竟不惜化作一头通体雪白、犄角闪亮的壮硕公牛，温顺地伏在公主脚边，骗得她骑上牛背，便一路狂奔入海，将她掳去了远方的大陆。”

“还有，他变成天鹅去骗勒达不？他化作一只优雅洁白的天鹅，假装被鹰隼追逐，惊慌失措地扑入斯巴达王后的怀中寻求庇护，借此亲近。”

“更有甚者，他变作一阵璀璨的金雨，淅淅沥沥，穿过铜塔的缝隙，去摸达那厄的窗不？只因那可怜的公主被父亲囚禁在高塔，他便想出这般诡计前去相会。”小唯说的越来越急。

“诸如此类的风流韵事，简直数都数不过来，整个奥林匹斯山上，细细算来，怕是有半分之八十的神只，追根溯源都能跟他扯上个父子或母女的亲缘关系，你说，这哪里是统御天地的神王，分明就是个满脑子只想着繁衍后代的混蛋，是不是？”

彩雀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碧绿的瞳仁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听到最后那句辛辣的总结，“啪”地一声脆响，她忍不住重重一拍面前的案几，震得陶杯里的清茶都晃了出来，洒了半桌。她也顾不上擦拭，扑扇着背后那对翠色的小翅膀，整个身子都因气愤而微微前倾，叽叽喳喳地连声骂道：“什么神王啊！这、这行事作风，太不要脸了！简直丢了所有神明的脸面！那你后来到底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掉的？按浮生大人的性子，他能忍得了这个？没把他那金碧辉煌的神殿整个掀翻了啊！”

小唯捧着手中温热的茶杯，被她这义愤填膺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映着她鬓边柔软的狐绒碎发，上面沾着的细小冰花晶莹闪烁，更衬得她眉眼灵动，笑意嫣然：“浮生当然跟他打了一架，只不过碍于天道法则的约束，不敢轻易暴露，的亏天后赫拉及时出现周旋，不然啊，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这清音阁里，慢悠悠地喝着清茶，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呢。”

彩雀听完便说;“真的越想越气，合着整个希腊神系就是这位大哥的风流债合集是吧？”

“我就纳闷了，作为众神之王，不好好管管奥林匹斯山的闲事，天天搁下界溜达干嘛？出门就变个金牛骗欧罗巴，变个天鹅骗勒达，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道，连凡间公主、水泽仙女甚至自己的堂姐妹都不放过，种马都没你能撒种子啊。本来就是他管不住下半身，到头来还要让人家女的和孩子倒霉。”彩雀听过小唯简单讲述的故事后愤愤不平。

小唯被彩雀的情绪带动，也开始毫无忌惮的开始吐槽宙斯。“还有啊，他当这个神王，一点担当都没有。当年他爹克洛诺斯要吞了他，靠着你妈瑞亚藏起来才活下来，好不容易推翻了爹，转头就把自己爹和爷爷都关去塔尔塔罗斯，连亲爹都坑。当初普罗米修斯给人类偷火种，那是为了让凡人不用吃生肉挨冻啊！因为人家忤逆他，就把人家锁在高加索山上，天天派老鹰啄人家肝脏，什么时候睚眦必报学得这么快？怎么自己搞三搞四的时候，就这么宽于待己呢？”

彩雀立马接过小唯的话“更可笑的是，天天喊着要维护神的秩序，维护婚姻神圣，结果自己就是秩序最大的破坏者。说什么神谕不可违，结果每次自己不想遵守了，就想方设法改规则，为了泡妹子什么谎都编得出来。上次为了骗阿尔克墨涅，居然变成人家老公安菲特律翁的样子，把人家骗到手，生了赫拉克勒斯，合着你的道德是用来约束别人的，自己半分不沾是吧？合着奥林匹斯山这群神，上梁不正下梁歪。当了神王就可以为所欲为，占有所有漂亮姑娘，看不惯谁就收拾谁，做错事永远不用买单，锅全让女人和私生子背，真不是我说，这神王当得，也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