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痛苦回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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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没有上下方位，没有昼夜光影，连一丝风的流动都感受不到。
阿玥的意识缓缓自混沌之中浮起。
“我这是……死了吗？”
她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漂浮在虚空里，肉身所有的触感尽数被剥离，唯有听觉依旧清晰鲜活。惊魂未定的慌乱刚爬上心头，细碎压抑的啜泣声，便自前方沉沉的黑暗深处悠悠传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带着彻骨的绝望与破碎，肩膀抽搐的闷响混在哽咽里，即便隔着一片望不见底的虚无，阿玥依旧一眼便辨认出，那是叶尘姐的声音。
她无从分辨，这道声响究竟来自小叶子，还是红叶子。可无论是哪一重人格，那都是无数次拼上性命将她从绝境之中带回的叶尘姐。
“叶尘姐……”
阿玥在心底低声唤了一声，没有回声。
黑暗像厚重的墨纱笼罩四方，视野之内伸手不见五指。她奋力尝试着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凭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在虚无之中一步步摸索前行，脚下没有实土，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绵软冰冷的雾霭之上。周遭万籁俱寂，唯有那越来越近的哭泣，成为她唯一的路标。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一道单薄佝偻的轮廓，终于在黑暗的尽头缓缓浮现。
少女蜷缩着肩膀蹲坐在那里，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袍角斑驳，浸透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暗红血迹。那黑袍的样式阿玥记得，从前叶尘偶然和她提起过，那是在她原本的世界，完成一段学习旅程举行仪式之时，学子才会身着的衣装。
是还未曾踏入时空观测站，尚未成为调查员的那个叶尘。
是那场灭绝一切的屠杀刚刚落幕，刚刚失去所有家人、同窗与朋友，孑然一身从尸骸堆里爬出来的，那个无比脆弱的普通女孩。她没有战甲，没有本源力量，没有被篡改过的记忆外壳，只剩下赤裸裸、无处躲藏的悲痛。肩头剧烈地不住颤抖，额头埋在双膝之间，声声呜咽压抑地炸开，将那一夜地狱之中积攒下的无尽恐惧与孤苦，尽数宣泄出来。
阿玥的心猛地揪紧，酸涩的情绪瞬间漫上胸腔。
她想要上前，张开双臂，好好抱住这个崩溃落泪的女孩，把所有的安慰与慰藉递过去。
可就在阿玥抬脚准备扑上前的刹那。
轰然！
刺目滚烫的血色毫无征兆自那蹲坐少女的周身轰然炸开，猩红浪潮如同翻涌咆哮的海啸，瞬间浸染吞噬整片黑暗空间，整片精神天地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
撕心裂肺的嘶吼、濒死的哭喊、人类血肉崩塌溶解的异响，无数极端暴力、浸满绝望的声响，如同无数根尖针狠狠扎进阿玥的脑海。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飞速流转。纷飞的残肢，倒地不起的人群，滚滚弥漫的血雾，少年少女奔逃时绝望的面庞，那是地球那场校园大屠杀留存下来的记忆碎片，是叶尘深埋神魂最底层，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旧日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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