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柏林春讯，隔海相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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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6年，4月初。柏林。
如振军从海军学校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门廊下跺了跺鞋底沾的泥，推门进去，安娜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德文的海军战术手册，旁边的台灯把她的侧影投在墙面上。她听见开门声没有立刻抬头，把手里那页看完才合上书，转过身来。
“回来了？今天学校那边怎么样？”
“第二批学员的选拔结束了。一共一百五十人，分到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给了不少名额，第一批的六十个学员已经进了实操阶段，成绩都不错。”如振军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安娜面前摊开的那本手册，“你还在看这本？”
“翻译了一半，有些地方需要对照英文版重新校一遍。”安娜把手册合上，放在桌角，“德国人用的术语跟英文版不完全一致，如果直接照搬，以后学员回国之后跟美式装备对不上。”
如振军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拿过那本手册翻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去：“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桌上的笔和笔记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她侧过身来，站在窗边看着如振军，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有了。两个月了。”
如振军在椅子上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个月前。医生确认过了。”安娜把窗帘拉好，转过身来面对他，“我本来想等第一批学员结业之后再告诉你。但今天你去学校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还是决定现在说。”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打算留在这里。第二批学员还有半年才能结业，潜艇和鱼雷方向的课程不能停。等他们结业之后，我再回国。孩子可以在德国生，也可以回国生，看局势怎么走。”
如振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柏林街面上正在亮起的路灯。春末的柏林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街上有人散步，有人骑自行车，有人站在面包店门口排队。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两下，低沉而平稳。
“我跟我父亲说一声。”如振军转过身来，“你留在这里，得有人照顾。”
“不用。这里我能应付。你把学校的事管好就行。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再回来。”
同一天，如振军在柏林的住处收到了一封从哈尔滨发来的电报。电文很短，是老子亲自拟的：“阿纳斯塔西娅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你那边情况如何？安娜有消息吗？”
如振军在回电中写道：“安娜怀孕两个月，母子平安。我打算让她留在柏林，等第二批学员结业后一起回国。海军学员的选拔和训练按计划推进，第二批一百五十人已分入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愿意继续提供训练名额和教材。”
老子的第二封回电在两天后到达：“知道了。安娜留在柏林，安排好人手照看。海军学员的训练不要松懈，回国之后需要有能带舰艇的人。另外，让如振军留意德国在潜艇和鱼雷技术上的最新进展，如果有合适的图纸和教材，一并收集，带回国内。”
如振军在收到回电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他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翻开笔记本写了一页计划，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安排和回国时间重新标注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安娜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新到的英文技术杂志。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如振军去了海军学校，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进度和结业安排重新核对了一遍。走出教务处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港口方向停泊的几艘军舰，灰色的舰身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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