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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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押的就是孔家货，事儿不对劲。”
“人家没当场翻脸，还让您给个交代——这是留着余地呢，至少心里掂量过咱们。”
“再说，敢放人、敢甩话、敢报名字，这人肯定不简单。
给我两天，我亲**底。”
“至少大汕头那边没再捅娄子，火气还没烧到咱头上。”
贾焱垚胸口起伏几下，怒气压下去半截。
抬脚又踹巡检头子两下，才咬牙道：“军师辛苦走一趟！别让蠢货拖垮整个盐帮！”
他猛地转身吼：“拖出去！五十鞭！打不死，就戴罪立功！”
“谁手软，跟这废物一块挨！”
南坪县偏巷里，黑管家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抠着袖口边。
这院子是他悄悄买下的，没挂牌子，没报官籍。
在这儿，他才是主子，不是孔家那条听话的狗。
小妾温言软语，奴仆垂首听命。
以前这儿是他喘气的地方。
今儿却像进了冰窖。
坪上渡、菖蒲渡非但没拦住三顺镖局，反而把孔普高的名声搅得臭不可闻！
人虽在淞江府，月底准回。
等他一进门……黑管家后颈发凉，手心全是汗。
大管家？做梦去吧。
能保住脑袋，都算老天开眼！
到底哪环崩了？
四个渡口，几十里水路！
愣是让人**安安穿过去了？！
“老爷！老爷！”
小厮撞开门冲进来，腿肚子直抖。
黑管家箭步上前，一把掐住他脖子：“说！人都安排好了没？！”
小厮腿肚子直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眼前发黑，晃了晃脑袋才挤出一句：“鸽子飞回来了！您瞧！”
他心里直翻白眼：我哪知道准备没准备好？您就让我盯鸽子落没落巢！
黑管家劈手夺过纸条，眯眼扫了几遍，嘴角一扯，阴笑出声：“呵……来得及！半道截住你们，老子这锅就甩干净了！”
二十五天船晃下来，脚踩地反而发飘。
小宝低头瞅了瞅自个儿鞋底，嘀咕：“娘说人在江湖漂，现在岸上站稳了，倒像在浪尖上打滑。”
运河压根儿没通进京都城。
听说开国皇帝信了个神棍，说什么“五行忌水”
，怕水冲了龙气，硬是把皇城圈成旱鸭子窝。
真假没人敢扒，反正小宝他们是在酉州府下的船——京都的邻居。
这儿到京城，慢点走三四天，骑快马两天就能蹽到。
楚元死死摁着小宝，只准他在码头边跺跺脚，人多的地方连影子都不让露。
肖思宁带俩三顺兄弟去租马车，小宝干瞪眼。
楚元甩出**锏：“你娘咋说的？出门听大人话！——我算大人，你算啥？”
三顺镖局成立这么久，生意全在南方扑腾。
这回北上，是头一遭跨过长江。
人生地不熟，货要护住，人更要盯紧。
楚元不敢撒开人手，小宝只能蹲码头啃风。
大宣的镖局，全是被驿站逼出来的。
驿站分三档：走路的、骑马的、专送军情的急递——一天跑四百里，普通人连马屁股都摸不着。
运货分陆路、水路、水陆联运。
驿站在主干道上扎堆，五十里六十里一个，跟串糖葫芦似的。
荒山野岭没人烟？照样设站，就是站和站之间拉得远点儿——够马跑一天的。
大宣全国驿站加起来，一千四五百个点。
光是备用马匹，就养了整整三十万匹。
驿舍那叫一个阔气。
房间又大又多，装潢闪瞎眼，比现在五星级酒店还豪。
朝廷砸钱可真不含糊。
但钱花得越多，账就越难平。
驿丞天天笑脸迎官，还得被白吃白拿打欠条。
自己那点俸禄？连买盐都不够。
咋办？转头就朝老百姓伸手。
送封信？行啊，掏银子！
不是当官的，别想按铜板算，起步就是整两白银。
怪不得商人拼了命改户籍。
只为儿孙能读书考功名——当上官，驿站白用，全程报销。
没中举前赶考？全靠两条腿走。
盘缠够不够，饿不饿死，听天由命。
等真中了状元，回乡路上马车轿子随便挑。
驿站管吃管住，连马都给你喂饱。
三顺镖局才立不到三十年。
中间还撞上皇位更替，发展慢得像蜗牛。
多数镖局跑不远。
三顺更惨，压根没在北方布过点。
水路转陆路？江南兜几圈没问题。
往北？连个接头的地儿都没有。
一切得从零开始。
找房、租车、搭关系，样样得重来。
楚元让肖思宁带队租马车，是有原因的。
这人最早跑新伦州拓市场，南北风俗门儿清，少踩坑。
再配俩老镖师，办事熟，谈生意利索。
顺便摸摸底，看北边能不能开分号。
船舱就巴掌大，能玩啥？
小宝被拘在船上，闲得抠脚。
蹲在坛子边吭哧磨刀，菜刀蹭蹭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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