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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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管着十几摊事,压根懒得套格式。
皇帝反倒爱看,跟翻话本子似的过瘾。
头一页是棉田地图,红圈圈得贼准。
第二页最没味儿:几月几号,在哪干啥,结果咋样——完事儿。
第三页厚得像砖头。
一沓彩画,横着铺开,叫《棉花图》。
从撒种开始,到染布收摊,全齐了。
布种、灌水、松土、打顶、摘棉、挑拣、晾晒、收贩、轧籽、弹棉、纺线、理经、浆纱、上机、织布、练染……
一张图,一道工,全是活生生的手脚印。
这本图册翻起来跟现在小孩爱看的绘本差不多,每页都配了说明文字。
楚琴照着图书馆里乾隆年间的《棉花图》自己动手复刻的。
她压根没学过画画,全靠以前画电路图的**惯——单线勾勒,怎么顺手怎么来。
后来辞职回家带娃,孩子上了幼儿园,才托人进了图书馆当管理员,算是重新混进社会。
第一份工作是高考分数定的,第二份纯粹为了接送孩子方便。
说实话,她更稀罕现在这份差事。
闲下来就翻翻古籍拓片,或者搜罗些连度娘都找不到的冷门资料。
偶尔还对着图书机器人翻白眼,心里默念:你最好早点报废,别想抢我饭碗。
结果呢?根本不用它动手,老天爷先把她给“优化”
了。
再说这本《棉花图》。
头三张图里,她夹了小纸条,记下各地农把式的经验和判断,名字一个不落写在旁边。
倒数第二页,密密麻麻列着所有农师的等级、职务、老家在哪、叫啥名。
第四块最鲜活——讲小宝办技校的事儿。
专业怎么分,文化课老师哪来的、什么学历,技术课老师谁请的、擅长啥,全写明白了。
最后补了一句:“以上为楚懂已做和正干的活,其余待续。”
皇帝正一页页瞅呢,胡恒秋知道一时半会儿看不完,插嘴道:“楚琴问臣,她儿子搞的美食街该不该交税?一年后‘宝清技师学院’收学费,算不算?臣该怎么回?”
这话得咂摸半天。
小宝的美食街,确实蹭了楚琴生意的地盘。
哪儿有她铺子,哪儿就有热腾腾的小吃摊。
表面看,像是楚琴产业的跟屁虫。
可真要掰开揉碎了说,就跟学校食堂外包一样,美食街也能单飞。
真要铺到县城主街上,顶多交点摊位钱,根本不伤筋动骨。
小宝图啥?不就图让娘手下那帮小子吃饭方便嘛。
但转念一想——楚琴的是朕的,小宝的是楚琴的,那不还是朕的?
皇帝眼皮都没抬,手指却在《棉花图》上轻轻一戳。
胡恒秋立马挺直腰板,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皇上您瞧,小宝那学堂头年不收钱,白教手艺。”
皇帝嗤一声:“怕招不到人呗。”
“可第二年就收束修了!”
胡恒秋搓搓手,“还让学生边学边干,图纸都归学堂所有。”
皇帝眯眼:“这哪是办学?分明是养长工。”
胡恒秋挠挠后脑勺:“话糙理不糙。
可人家楚琴献了织机、高炉图,连纺车都改良三回。”
皇帝指尖顿住,盯着图上棉田那一片留白。
“缴税?”
他冷笑,“她娘赚的银子,朕都睁只眼闭只眼。”
胡恒秋赶紧接话:“臣就是打个比方——割韭菜快,拔根儿稳。”
皇帝把书册往案上一拍:“她管这叫‘可持续’。”
“哎哟,”
胡恒秋咧嘴,“这词儿还是她教臣的。”
皇帝没接茬,目光落在倒数第二页的农妇画像上。
那女人正弯腰摘棉,袖口磨得发亮。
胡恒秋点头:“对。”
皇帝随手把《棉花图》往案边一推:“拿去雕版,印成册子,发到各州府。”
“楚琴那小子早印好了。”
胡恒秋补了句,“当自家学院的课本用。”
“白送?”
“白送。”
皇帝没吭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胡恒秋摸不准他想啥,赶紧换话题:“皇上,楚琴前两天报了件新鲜事……”
大宣收棉花,一斤十文。
涂虎尔特那边的谷蠡**签完约就反悔。
楚琴当场停了进口。
江南孟家几个老狐狸立马嗅到味儿,扑上去跟谷蠡王签单子——七文一斤,比大宣还低三文。
这两年谷蠡王靠棉花赚翻了。
建交这事,他懒得搭理,反倒撺掇沃斯王多种棉。
“有钱啥买不到?”
他拍着大腿嚷,“以前缺粮少铁才想着谈合作。
现在兜里鼓了,粮铁都能买!”
沃斯王皱眉:“光靠买,不稳当。”
“咱自己种的粮都不够吃,不也得买?”
谷蠡王晃着酒碗,“只要银子足,商人屁颠屁颠送上门!十年后打过去,全都是咱的!”
他还凑近王座献策:“陛下英明!全国种棉!大宣人用棉籽油做肥皂——咱卖棉,再卖肥皂,两头收钱!”
楚琴的作坊压根没藏这手艺。
肥皂方子,谷蠡王随便找俩工匠就扒拉出来了。
建交拖了两年,就这么黄了。
皇帝本来不在乎。
可胡恒秋下一句,让他坐直了身子。
“江南那几家绸缎铺子,正疯抢棉布生意,想掀翻楚琴。”
“宝清祥”
分号都开到十五个州了,口碑硬得很。
绸商们急眼了,干脆把银子全砸进棉花收购里——棉布来钱快,谁熬得住?
大宣的棉花全捏在楚琴手心里。
那些商人只好扑向沃斯国,抢光了那儿的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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