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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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翻个白眼：“哟，婶子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理你？”
尤正航脸一热，嘴硬：“我娘才不像你娘！她端庄、温柔、知书达理！”
小宝嗤笑：“明白啦——婶子正学我娘呢，甩开膀子干实事！”
“那叫帮爹分忧！不是抛头露面！”
“分忧？不就是干活吗？过程都一样！”
尤正航哑火。
小宝一巴掌拍他肩上：“航儿，你十二啦！过年就十三，村口王二狗这时候娃都会打酱油了！自己找点事儿干不行？老缠着婶子干啥？”
“谁准你喊我航儿？！”
尤正航猛抖肩膀，像甩掉一只癞蛤蟆。
“嘿，婶子懒得搭理你，我替她说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
小宝天天拽着他满街溜达，查酱料作坊、盯卤味摊子、数腌菜缸。
尤正航一边记账一边捏鼻子：“这味儿太冲！熏得人脑仁疼！”
“手捂着鼻子，账本咋翻？”
小宝啪一下打他手背。
木桶里堆着猪大肠，粉白皱缩，一股子腥膻直冲天灵盖。
“这啥玩意儿？比茅坑还上头！”
“你啃肥肠时咋不嫌臭？还夸‘焦香酥脆’呢！”
“放屁！我绝不可能吃这玩意儿！”
小宝掰手指头数：“爆炒时说‘越嚼越上头’；烤的夸‘闻着臭吃着香’；干煸的喊‘辣得过瘾’……”
尤正航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拿臭肠子骗我吃？！”
“吃都吃了，还骂厨子？脸呢？”
“大婶，这味儿真冲！”
小宝捏着鼻子后退半步，“您家大肠没用酒泡够时辰吧？”
屠户娘子手往腰上一叉，眼一瞪：“啥？都搓三遍了你还挑刺？耍老娘呢？”
案板上刀光晃眼，猪油还黏在刀刃上。
小宝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
他来前翻过本子——楚琴亲手裁的纸，活页钉得齐整。
本子上写着：李三柱，爱喝两口，婆娘姓王，手脚快。
没写她嗓门能震飞屋檐上麻雀。
尤正航悄悄拽他袖子。
俩人穿粗布褂子，鞋底还沾着泥。
王婆子扫他们一眼，心说：小屁孩也配查货？
白酒早让弟弟拎走了。
谁稀罕那几两散酒？
以前卖肠子，全靠搭肥肉哄人买。
她伸手抄起剔骨刀，刀尖朝下转了半圈。
屠户娘子肚子里早排好三场大戏，结果俩娃光眨巴眼，气得她牙根痒。
骂架讲究你来我往才过瘾。
头一回合，谁先开口，谁就占便宜。
第二回合，嗓门大的压着对方喘不上气。
第三回合，怂包丢句“你等着”
，转身摔个狗啃泥才算圆满。
尤正航嘴张得能塞进猪腰子，脚边堆着腥臭大肠，愣是没闻见味儿。
小宝平时挺机灵，这会儿也懵了。
刚来五棵树村那会儿，三胖媳妇就够泼辣。
眼前这位？能把他娘整个儿装进去还剩半截胳膊。
“婶子……”
他嗓子发紧，“您家当家的在不？契约上是他按的手印。”
他心里直打鼓——娘都搞不定的主儿，自己更没谱。
可哥哥们说过，屠户本人实诚，讲道理。
“少废话！”
妇人眼皮一掀，“二百五十文，立马掏钱！”
她心里门儿清：
稻壳面粉是县衙白送的陈粮，水不用花钱，酒还倒贴半斤。
以前猪大肠全当垃圾扔，现在有人抢着要，还给钱给酒！
小宝瞥了眼尤正航。
大四岁，杵那儿跟块木头似的，指望不上。
他咬咬牙，把背挺直：“婶子，您嚷也没用。
契约写明要清理干净，这肠子还带血丝，我们不收。”
哟！说不干净就不干净？还跟老娘扯文书？文书长啥样你见过吗？给钱还是挨揍，自己选！
尤正航终于缓过神，一把把小宝拽身后：“大姐，您这脾气也太冲了吧？人做好事——”
“滚蛋！”
屠户娘子一嗓子吼断他后半句，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她等这热闹等多久了？天天搓大肠搓到指头发白，连句呛声都捞不着！
尤正航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小宝拿胳膊肘顶他腰眼：“哥，上啊！平时怼我那劲儿呢？”
尤正航闷声嘟囔：“我连你都吵不赢……”
“小孩儿，掏钱！”
屠户娘子手往围裙上一擦，掌心全是油。
小宝猛推尤正航肩膀：“婶子别急！您刚骂的这位，是县太爷亲儿子！”
尤正航一个趔趄往前扑，鼻尖几乎蹭到人家肚皮——比他娘还壮实，仰头看都费劲。
屠户娘子眯眼打量：棉袍是不错，可本地穿得起的多的是。
真要县太爷家少爷，早披貂毛了！
糊弄谁呢？
“冒充官家子弟还想赖账？”
她抄起剔骨刀，“唰”
地扎进案板，“老娘剁了你，衙门都不管！”
尤正航腿肚子直抽抽。
小宝翻个白眼，把他扒拉到旁边：“婶子，砍人犯法，您这刀可没**。”
话音未落，巴掌按住刀柄，“噗”
一声闷响——整把刀没入案板，只剩刀柄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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