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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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滚出来!”
密侦司干探嗓子炸雷似的。
徭役们刷地散开,跟躲瘟神似的。
监工头缩着脖子挤出来,腰弯得快贴地:“官、官爷您喝茶?”
“全矿的人,立刻集合!一个不落!”
“可这会儿……还没到收工点啊……”
监工汗珠子直往下砸。
“再废话,现在就捆走!”
干探袖口一掀,露出半截铁链,“东伦来的,说不清底细的,当场锁走!”
凿石声戛然而止。
脚步声窸窣聚拢,夹着压低的咳嗽和吞口水声。
监工头抹了把脸,拽过身边人:“快!去请主家!快!”
他们不敢找大宣的官。
破国之人,见官腿软。
但主家常给密侦司送酒送肉,话好说。
马车刚停稳,旧贵族就跳下车,直奔武继昌面前。
武继昌板着脸,公事公办地问:“你跟东伦王室,到底啥关系?”
穆尼德吉·桑布扎赶紧躬身,手心直冒汗:“大人明鉴!我们家封爵,全靠地底下埋着铁矿。
跟王室八竿子打不着,连面都没见过。”
他搓着手指,声音发虚:“每年交点矿石,不养兵,连王宫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武继昌筷子顿了顿,眼皮一掀:“密侦司收到线报——王女藏这儿,还盯上了咱们的人。”
“没!真没有!”
桑布扎猛地摆手,差点把腰扭了,“大人您瞧,咱这庄子连母鸡都少养两只!”
武继昌笑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说不定她藏得深,你蒙在鼓里呢?对了,以前那些服徭役的,是不是你旧领上的奴工?”
桑布扎额头油亮,话都说不利索:“是……是小人……呃,是草民管过的。”
他连“我”
字都不敢吐了。
以前多顺啊。
冯知州见钱眼开,韩副千户收了银票立马变笑脸。
有钱,就是硬道理。
可眼前这位,不谈价,不伸手,光盯着你笑。
图啥?
他要的不是钱。
是低头。
桑布扎咬咬牙,吩咐厨房——立刻上菜!
不是饭点,硬是摆出十二道东伦硬菜。
武继昌慢悠悠夹菜,冯仁科凑近低语:“这矿,你熟。
产量、坑道、熔炉,全在你脑子里。
往后多炼少报,差额归武大人。
保你家底稳如泰山。”
桑布扎眼睛一眯,屁股往椅子深处一陷,两手摊在圆肚上。
烛光一跳,他脸上油光锃亮。
嘿,还是老套路!
钱不掏自己兜,矿早归大宣了——白捡个护身符,美得很!
当初咬着牙把矿场送出去,就为让家里别散架。
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别人口袋,心都在滴血!
现在倒好,不是自家的东西,反倒换来北镇抚司的罩子。
这比知州、副千户加起来都硬气!
新来的两个官儿,他连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北镇抚使却自己撞上门来——天上掉馅饼,还热乎!
白桦和楚琴不在场,真可惜。
不然非得拉她过来,瞅瞅人家怎么把权用得明明白白!
六队那帮小子,半价拿下盐场和棉田,乐得直拍大腿。
结果惹来一波刺杀,小宝和卓耀差点没命——当官当得这么毛糙,丢人!
这顿饭吃了两个钟头。
菜凉了直接撤,换新的;酒换了三四种;茶全是顶配,一壶比一壶贵。
旧东伦国的招牌菜,全尝遍了。
戌时刚到,天早黑透了。
十月末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武继昌带的五十号人,才盘查不到一半。
冷得跺脚,饿得胃抽筋,只好轮着去啃馒头。
楚琴在家吃得挺舒坦。
二十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把媳妇全送回来了。
“生意暂时歇火,媳妇回来陪老大呗!”
话没当面跟楚琴讲,全塞给媳妇们了:
“咱老大为了养小宝,为了兄弟们碗里有饭,硬是把自己后路堵死了。”
“可她掏空家底,帮咱们娶妻安家。”
“现在她难,咱帮不上大忙,至少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扛。”
“你们是女人,炖个汤、聊聊天,比啥都强。”
姑娘们一听,立马点头。
娘家拦?拦不住!
“官儿真干不下去了?”
谁信啊!
瞧自家男人那股子劲儿,就知道这婆家根基稳得很。
这时候缩脖子装聋,等风头过了再凑上来?
当初嫁你,图啥?
再说,真离了,娘家还能像从前那样捧着你?
姑娘们心里门儿清,脚底下也利索——拎着食盒、揣着瓜子,直奔楚琴家。
打麻将?直接拉满十桌!
宅子里噼里啪啦全是搓牌声,吵得武家那帮人脑仁疼!
做饭也一块儿上灶台!
做糊了不怕,吃嗨了就行,气得武家人筷子都捏断!
院里闹哄哄的,谁也没留意——武继昌前脚出门,楚元后脚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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