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朝堂争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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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核实，仅凭一份来历不明、细节模糊的‘血书’，便可定一国储君之罪？”殷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那这大殷朝堂，这煌煌律法，岂不成了儿戏？！究竟是有人在为国为民追查真相，还是有人在利用将士鲜血，行构陷攻讦之实？！”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许多原本被悲情感染的官员，此刻也露出了思索之色。太子所言，条理清晰，直指所谓“证据”的软肋。若这些“证据”真的经不起推敲…
王焕脸色涨红，还要争辩：“巧言令色！任你如何狡辩，瘟疫因粮草而起，这是不争的事实！将士惨死，也是事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禀：“报——南疆六百里加急军情！暨调查组靖安侯副使密奏！”
“呈上来！”殷邺精神一振。
内侍将两份文书急送御前。殷邺先打开军情急报，看了几眼，眉头紧锁，递给身边太监宣读。
军情大意是：赤炎妖将再次发动猛攻，使用了新型妖火武器和改良战术，我军虽拼死抵抗，但损失较大，防线压力骤增。同时，军中瘟疫仍有零星出现，士气堪忧。
殿内气氛更加沉重。主和派官员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接着，殷邺打开了那份标注着“密奏”的调查组副使的报告。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震怒。
他放下密奏，目光缓缓扫过王焕、林党侍郎，最后落在垂首不语的林维雍身上，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调查组副使密奏中提及几件事，朕想问问诸位。”
“第一，那山洞中发现的‘霉粮’，经太医署王太医及随行军医详细检验，其霉变形态有异，疑似人为加速催霉，且部分粮袋上发现不属于粮草运输的、近期沾染的苔藓和泥土痕迹。山洞也非自然形成仓库，有明显近期人工修整痕迹。”
“第二，那十几名递送血书的‘幸存军士’，经暗中查访其所述营队，发现其中数人所述职务、所在小队与军中记录不符。且隔离营区主管证实，并无如此数量的轻症或康复者同时离开。”
“第三，调查组在南疆另获线索，发现有非军非民之可疑队伍，于山林中活动，疑似与妖族接触，并运送不明物资。其活动区域与时间，与黑石峪疫情爆发有重叠。”
殷邺每说一条，王焕和林党侍郎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们没想到，调查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更没想到，这些他们以为掩盖得很好的破绽，竟然被捅到了皇帝面前！
“这…”王焕汗如雨下。
林党侍郎急忙道：“陛下，此…此乃副使一面之词，或有误会…还需详查…”
“误会？”殷邺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咳嗽起来，但眼神凌厉如刀，“粮草霉变得蹊跷，血书军士身份存疑，山林中更有鬼祟之人与妖族勾连！如此多的疑点，指向的恐怕不仅仅是粮运疏漏！而是在有人，蓄意制造瘟疫，栽赃储君，祸乱南疆，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林维雍，也终于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殷澈适时出列，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亦收到一些线索。儿臣麾下术士楚潇然研究发现，妖族所用之新型妖火，其配方需稳定硝石硫磺来源及人族工匠技术，绝非妖族自产。儿臣怀疑，有朝中败类，暗中资敌！而此次瘟疫，与妖族新型妖火几乎同时出现，手法阴毒，配合流言构陷，环环相扣，其目的，恐怕不仅是儿臣这储君之位，更是要拖垮南疆，消耗国力，动摇我大殷根基！”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通敌资敌”这个更可怕的罪名！若此罪坐实，那就不再是政争，而是叛国！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宰相，林维雍。
林维雍面色沉静如水，出列，缓缓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兹事体大，不可不察。然，皆属推测，尚无确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当务之急，仍是控制南疆疫情与战事。至于调查，老臣以为，当扩大范围，彻查所有可疑线索，无论是粮运、瘟疫，还是…可能的里通外国之举。务必水落石出，以安军心民心。”
他将自己撇清，同时强调“无确凿证据”，并将“彻查”范围扩大，显得自己公正无私。
殷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殷澈，疲惫地摆摆手：“此事，交由三司与内阁共议，扩大调查。太子…暂且回东宫，非诏不得出。退朝！”
皇帝虽然仍旧限制了殷澈的自由，但态度已然不同。从最初的几乎问罪，到如今提出“通敌”疑云，责令扩大调查，局势已然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逆转。
殷澈躬身领旨，转身退出大殿。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复杂难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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