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偶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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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队打着皇室仪仗、规模不大的车队，在数百精锐御林军护卫下，抵达南疆铁索崖大营。监国太子殷澈，奉旨劳军。
中军大帐，赵坚率众将拜见。殷澈一身简约的玄色金纹袍服，扶起赵坚：“赵将军辛苦了，前线将士辛苦了。孤奉父皇之命，特来犒赏三军，以彰国恩。”
礼仪性的寒暄过后，殷澈话锋一转，询问起前线具体态势、后勤供应、将士士气等细节，问得十分专业。赵坚一一作答，心中对这位太子的务实细致又添几分好感。
“……多亏殿下协理的后勤，粮秣军械较以往及时许多。”赵坚顿了顿，略有些迟疑道，“术士营方面，也有一人表现…颇为突出，只是…”
“哦？将军但说无妨。”殷澈似乎很感兴趣。
“是一位名叫楚潇然的民间术士，术法精妙，尤其火系，威力与控制都远超同侪。前几日左翼哨垒遇袭，他一人便击退三百狼妖，包括三头妖狼头领。”赵坚先夸，随即苦笑，“只是此人…性情孤僻，不守营规，与术士营李长老等人屡有冲突，对军令也…不那么顺从。他那些术法理论，标新立异，被视为异端。末将正头疼如何安置。”
殷澈心中微动，面色不变：“奇才往往有异于常人之处。他此刻在营中吗？孤倒想见见这位‘异端’术士。”
楚潇然被传唤来时，正在营地边缘一处僻静山崖边，对着一堆篝火和几块不同材质的矿石做实验。他被带到太子面前时，手上还沾着些炭灰，神情有些被打扰的不耐，但基本的礼节还是维持了。
“草民楚潇然，见过太子殿下。”他行礼，目光却很快被殷澈腰间一块温润玉佩吸引——并非因为珍贵，而是他感觉到那玉佩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殷澈打量着他，果然如情报所言，不修边幅却眼神清亮。他挥退左右，只留赵坚和两名贴身侍卫。
“楚先生不必多礼。孤听闻先生火法超群，更对术法本源有独到见解，心中好奇，特来请教。”
楚潇然有些意外，太子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带着探究的意味，而非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略一犹豫，直言道：“殿下也对术法之理感兴趣？非是草民狂妄，世间多数术士，只知按图索骥，重复前人咒文阵法，于‘为何如此’懵懂无知，实乃舍本逐末。”
这话相当不客气。赵坚皱眉，殷澈却笑了：“先生所言，深得我心。不知先生如何看待‘火’？”
谈到专业，楚潇然眼睛亮了，那点拘谨瞬间消失：“火非凭空而生。依…依在下浅见，需有可燃之物，需有助燃之气，还需达到特定温度。术法之火，无非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加速并控制这一过程。然现行火法咒文，多重‘召’与‘放’，于‘控’与‘变’着墨太少，更不明温度梯度、能量集中之道，故而浪费甚巨。”
他边说，边下意识引动灵力，指尖冒出一小簇火焰，颜色从橙红渐变为青白：“殿下请看，同样灵力输出，改变灵力震荡频率与结构，火焰温度、颜色、特性皆可不同。现行术法，大多只停留在橙红阶段。”
殷澈心中赞叹，这楚潇然果然是个天才，已经摸到了化学和能量学的边缘。他适时接口：“先生高见。孤曾读些杂书，有云‘物皆有性，相触则变’。先生所言可燃、助燃、温度，或许便是某些‘物性’变化之临界。而灵力，或许便是撬动、加速此变的‘外力’或‘催化剂’。”
“催化剂？”楚潇然捕捉到这个陌生而精准的词，急问，“殿下所言‘杂书’，可否…”
殷澈微笑，从袖中取出两页抄录的纸笺，递过去：“偶有所得，残缺不全，先生可愿一观？”
楚潇然接过，只扫了几眼，呼吸便急促起来。上面写着：“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特定条件下，不同物质间可发生剧烈反应，释放大量热与光，此为‘燃烧’之本质…”、“灵力的干涉，可降低反应所需之‘阈限’…”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理论指引！虽然简略，却直指核心！
“殿下！这、这书…”楚潇然激动得语无伦次。
“赠书之人，亦是孤一位好友，惜乎远游，不知所踪。”殷澈撒了个谎，“今日与先生一谈，方知天下真有潜心问道之人。先生之才，困于军伍俗务，与庸人辩白，实是可惜。”
楚潇然紧紧攥着那两页纸，如同攥着珍宝。他看向殷澈，太子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真诚的欣赏与理解。多年孤独求索，备受冷眼，今日竟在帝国储君这里得到认可与指引，这种冲击难以言喻。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撩袍单膝跪地：“殿下知遇之恩，洞察之明，潇然…铭感五内。愿以此身所学，供殿下驱策！只求…只求能继续探究这术法真谛！”他更看重的是学术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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