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贼制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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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以西二百里，一片被称作“血月戈壁”的荒凉区域。这里遍布黑色砾石，白天吸热如火炉，夜晚冷风如刀，连最耐旱的荆棘都难以生存，是商旅绝迹的死地。然而，在几座巨大风蚀岩柱的阴影下，却隐藏着数个极其隐蔽的、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巢穴——沙狐马贼的老巢之一。
最大的一处岩洞内，灯火通明，充斥着浓烈的酒气、汗臭和一种甜腻与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粗糙的木桌旁，几个头目正在狂饮，桌上摆着抢来的烈酒和用琉璃碗盛着的、雪白的“雪晶糖”，他们像吃盐巴一样抓起糖块扔进嘴里，再灌下大口酒液，发出满足的嚎叫。
“哈哈哈！大哥，这次真是肥羊！那琉璃碗，在龟兹城至少能换这个数！”一个独眼头目伸出五根手指，又抓起一把糖，“还有这糖，比蜜还甜！听说在西边那些国王的宫殿里，都是宝贝！”
被称为大哥的，正是那日袭击商队的四品头目，额角有一道新添的刀疤，是赵刚留下的。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眼中闪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这才只是开始！那条商路肥得很，听‘那边’说，这只是试探。以后还有更多好东西过来。只要咱们守住这门户，财源滚滚！”
“可是大哥，”另一个瘦小精悍的头目有些担忧，“这次下手是不是太狠了？死了不少人，货也抢得太干净。会不会惹来朝廷大军？或者……四海商会报复？听说他们背后有京城贵人。”
“怕个鸟！”刀疤头目不屑道，“朝廷大军？李将军收了咱们的孝敬，自然会帮咱们遮掩。这戈壁滩这么大，他们上哪儿找去？至于四海商会……一群商人而已，离了京城，在这西域，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们不是正在边境收赃货吗？嘿嘿，这说明他们怂了！想花钱消灾！等过两天风声没那么紧，就把那批糖和完好的琉璃，分批卖给他们的人，再赚一笔！”
众头目哄笑起来，气氛热烈。他们却不知道，死亡的黑影，已经悄然笼罩了这片巢穴。
距离巢穴十里外，一处背风的沙坳里。
几十匹双峰骆驼安静地卧着，口鼻被轻轻束缚。近百名身着深褐色、与沙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劲装汉子，正默默擦拭着弯刀，检查弓弦。他们沉默，彪悍，眼中带着沙漠狼群般的野性和杀气。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如铁、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是黑驼队首领哈桑。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精巧的铜制单筒望远镜——这是四海商会提前支付的部分“定金”之一。
“哈桑首领，这就是沙狐其中一个主要巢穴的布防图。”说话的是潜渊卫派来的联络人，也是此次行动的向导之一，名叫影七。他指着铺在沙地上的简易地图，“明哨四处，暗哨至少六处，都设在岩柱高处或背阴缝隙。入夜后，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巢穴内有三个主要岩洞，最大的这个，是头目和主力居住，旁边两个分别存放物资和马匹。他们的饮水来自地下一条暗河，入口在西南角那个小洞里，有两人把守。”
哈桑仔细看着地图，又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隐约的岩柱阴影，沉声道：“你们的人，摸得很清楚。比我们自己探查的还细。”
影七淡然道：“我家主人说了，既然合作，就要拿出诚意。这些情报，以及后面那二十架新式手弩和三百支淬毒弩箭，便是诚意。”
哈桑看向身后，几名心腹正在熟悉那种弩箭上弦快、射程远的黑色手弩，点了点头：“你们的主人，很厉害。不仅有钱，还有能弄到这种军械的门路，更能把沙狐的底裤都扒出来。好，这买卖，我哈桑接了！佣金和战利品按约定，沙狐的命，归我！”
“首领痛快。”影七道，“我家主人还有一个建议。沙狐擅长扬沙扰敌和吹箭毒袭。我们提供了一种特制的‘护目纱巾’和通用解毒丸，虽然不能完全抵御，但可降低他们诡计的效果。另外，进攻时间，最好选在后半夜，沙狐换岗后最松懈的时刻。先以弩箭远程清除明暗哨，再用烟雾弹掩护快速接近洞口。入口狭窄，易守难攻，可先用‘火雷’投入，制造混乱，再冲杀进去。”
哈桑眼中精光一闪：“火雷？你们连这东西都有？”
“数量不多，只有十枚，关键时用。”影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密封的陶罐，“使用时拉掉这个拉环，投掷出去，三息后爆炸，会产生巨响、浓烟和火焰，威力足以伤人，主要用来震慑和制造混乱。请首领务必让弟兄们知晓，投掷后立刻找掩体，莫要误伤。”
哈桑接过陶罐，掂了掂，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好东西！沙狐的老鼠洞，正好用这个熏！”
子时过半，月黑风高。
血月戈壁陷入了死寂，只有永不停息的风掠过砾石发出的呜咽。沙狐的哨兵抱着武器，在岩柱上缩着身子，抵抗着寒意和困倦。
突然——
“咻！咻咻！”
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岩柱高处，几个黑影猛地一颤，然后软软栽倒，咽喉或心口插着漆黑的弩箭。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几处暗哨位置也传来轻微的闷响。
影七和几名潜渊卫高手，如同真正的影子，在黑暗中穿梭，用匕首或弩箭，精准地清理着外围警戒。
哈桑看到约定的信号，大手一挥。
近百名黑驼队精锐，如同脱缰的野狼，悄无声息地快速向岩洞入口逼近。他们口鼻蒙着特制纱巾，脚步轻捷，眼神凶狠。
岩洞入口处，两名抱着弯刀打盹的马贼突然被同伴倒地的声音惊醒，刚要呼喊，迎面飞来两枚黑点。
“噗！噗！”
弩箭精准命中面门，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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