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霜染药圃,旧酿新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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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面的石缝里,”陈默指着块突出的岩石,“你看那几片掌形的叶子,就是野山参。”
野山参的叶子翠绿,在白霜里格外显眼,茎秆上还挂着几颗红色的浆果,像缀着串小灯笼。念秋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这株长在石缝里的宝贝。
“挖参得用骨针,”陈默从药篓里拿出根磨得光滑的牛骨针,“沿着根须的方向慢慢挑土,不能用蛮力,不然会断根。”他的动作轻得像在绣花,骨针在石缝里游走,把裹着参须的泥土一点点挑出来。
念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支人参慢慢露出全貌——根须细长,主根像个小小的人,顶着红浆果,透着股灵气。“它长得像个小神仙,”他小声说,“是不是住在这里很久了?”
“至少有五年了,”陈默把人参小心翼翼地放进铺着苔藓的木盒里,“野山参要长这么大,得躲过虫咬,躲过旱涝,不容易。”他想起念夏当年挖的那支参,比这支小些,却被她当宝贝似的用红布包着,说“等过年给爹泡酒,让爹能多背几篓药”。
下山时,夕阳把冰面照得金灿灿的。念秋捧着装人参的木盒,像捧着件稀世珍宝,突然说:“陈默哥,你说念夏姐姐挖的参,现在是不是长在天上的药圃里?”
陈默望着远处的山尖,那里的积雪像顶白帽子。“是,”他声音很轻,“她在天上也种着药,说不定还养着只像你这样爱跟着跑的小尾巴。”
回到灵植园时,蒙烈正往桔梗庐的梁上挂腊肉,是丫丫腌的,油亮油亮的,在夕阳里像串琥珀。“可算回来了,”他接过陈默的药篓,“王木匠刚送来个新做的酒坛,说装桔梗酒正合适。”
新酒坛是用老松木做的,带着淡淡的松脂香。陈默把陶罐里的桔梗酒倒进坛里,酒液金黄,泛着细密的泡沫,香气漫开来,像把整个院子都泡在了酒里。
“等下雪了,就用这酒泡参,”他把野山参放进坛口,红色的浆果在酒里轻轻晃,“给王大爷送去,让他冬天能暖暖和和的。”
念秋趴在坛边,看着酒里的参,突然说:“我要在药谱里画这个!就叫‘参泡酒’,画里要有雪,有桔梗庐,还有陈默哥和我。”
陈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霜在发梢化成了水珠,凉丝丝的。远处的药圃里,何首乌的嫩芽在暮色里闪着点绿,野菊的种子在土里沉睡着,等待着春天。他想起念夏留在旧药书里的话:“药要慢慢熬,日子要慢慢过,就像这酒,放得越久,越有味道。”
夜色漫上来时,桔梗庐的灯亮了。念秋趴在石桌上,借着灯光画他的“参泡酒”,陈默坐在旁边,往新到的药书里夹今天采的艾叶。灯影在墙上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被岁月浸暖的画。
窗外的霜又厚了些,却盖不住药圃里悄悄生长的希望,也盖不住这小庐里,混着药香、酒香和墨香的,踏实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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