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庐中岁月,药香入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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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庐的晨总是裹着层淡淡的紫。念秋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鼻尖蹭到片风干的桔梗花瓣,清苦的香气钻进鼻腔,像喝了口凉丝丝的薄荷茶。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陈默正坐在竹编的小凳上,借着从门缝钻进来的晨光整理药草,石碾子在他手下转得平稳,药粉簌簌落在竹筛里,像撒了把碎雪。
“陈默哥,你又起这么早。”念秋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抓过搭在草堆上的小褂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了位,把领口勒成了个疙瘩。
陈默停下手里的活,帮他把扣子解开重扣:“今天要晒陈皮,得趁着露水没干收回来。你娘说去年的陈皮够了,让我再晒些新的,给省城药堂寄去。”他往念秋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烤红薯,“王大娘今早送来的,甜得很。”
红薯的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淌,念秋舔了舔指尖,突然指着墙角的陶罐问:“这里面是不是你泡的桔梗酒?娘说你泡了三年了。”
陶罐上贴着张红纸,写着“桔梗酒”三个字,是陈默去年写的,字迹比刚到灵植园时舒展了许多。“是,”他点头,声音轻下来,“你念夏姐姐以前总偷喝,说这酒带着花香,比镇上的米酒甜。有次喝多了,抱着药篓在桔梗丛里睡了一下午,醒来身上沾了层花瓣,像个花仙。”
念秋听得眼睛发亮,捧着红薯蹲在陶罐边:“我能闻闻吗?就闻一下。”
陈默笑着拔开木塞,股醇厚的香气立刻漫开来,混着桔梗的清苦和酒的甘冽,像把两种味道酿在了一起。“小心别醉了,”他把木塞重新塞好,“等你长到能背动药篓了,再给你尝一口。”
“说话算数?”念秋伸出小拇指,指尖沾着点红薯泥。
“算数。”陈默勾住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像握着块暖玉。
这时,蒙烈扛着锄头从外面进来,裤脚沾着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桔梗庐的门得再加道插销,”他往门框上比了比,“昨晚起风,门晃了半宿,吵得我和你娘没睡好。”
“我去找王木匠!”念秋丢下红薯皮就往外跑,被陈默一把拉住:“穿好鞋,露水重,别把新做的布鞋弄湿了。”
蒙烈看着他们笑,往石桌上放了个布包:“镇上的书铺老板托人捎来的,说是新到的药书,里面有好多南方的草药图,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陈默打开布包,里面是本线装的《南方草药图谱》,纸页泛着淡淡的黄,边角却整齐,显然是用心保存过的。他翻到画着“何首乌”的那页,图上的藤蔓缠绕着,根块像个小小的人,旁边标注着“性温,补肝肾,益精血”。
“这书好,”陈默眼里的光像被风吹亮的灯,“上次省城药堂来信,说想要何首乌的标本,正愁不知道它的生长习性。”
蒙烈蹲在旁边看:“后山的石崖上好像有类似的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何首乌。等下我去看看,要是的话,挖几株回来栽在药圃里。”
念秋穿着布鞋跑回来,手里拿着根磨得光滑的木销:“王木匠说这个能当插销,比铁的好用,还不生锈。”他踮着脚往门臼里塞,木销有点粗,卡了半天才进去,引得蒙烈直笑:“傻小子,得先削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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