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露润新苗,旧忆生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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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刚漫过石阶缝里的青苔,念秋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陈默正蹲在药圃边,手里捏着把小银锄,小心翼翼地给新栽的当归松着土。晨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把他睫毛上的露水照得像缀了串碎钻,连带着他平日里总抿着的嘴角,都好像柔和了些。
“陈默哥,你又起这么早呀。”念秋蹬着小布鞋跑过去,鞋底子沾着的草屑簌簌往下掉。他怀里揣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铺着层棉布,“娘让我给你送早饭,是槐花粥和腌菜,还热着呢。”
陈默直起身,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接过篮子时指尖碰到了念秋的手,凉得像浸过井水。“怎么不多穿件衣裳?”他皱了皱眉,把自己搭在田埂上的外衫摘下来,披在念秋肩上,“山里的晨露能渗进骨头缝里。”
外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念秋把脸埋进去嗅了嗅,像只刚睡醒的小猫:“陈默哥,你昨天说的‘白薇’,是不是长在石头缝里的那种?我刚才在溪边看见了好几株,叶子上的绒毛亮晶晶的!”
“是它。”陈默的眼神亮了亮,“白薇的根能清热凉血,对王大爷的咳血有好处,就是采起来费劲,根扎得深。”他放下锄头,牵着念秋往溪边走,“带你去认认,顺便教你怎么挖才不伤根须。”
溪边的卵石上还凝着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念秋被陈默牵着,小步子迈得踉踉跄跄,却笑得咯咯响。溪水潺潺地流,阳光穿过晨雾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石缝里果然嵌着几株白薇,叶片卵形,背面覆着细细的绒毛,沾着露水,在光里像撒了层糖霜。
“挖这个得先把周围的碎石扒开,”陈默蹲下来,用小银锄轻轻敲着白薇根部的土,“你看这根须像不像老爷爷的胡子?得顺着根须的方向慢慢刨,不然断了就没药效了。”他的动作轻得像在拆件易碎的瓷器,念秋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小声问:“比挖蒲公英难多了吧?蒲公英的根一拔就出来了。”
“嗯,”陈默点点头,额角的汗滴落在石上,晕开个小湿点,“每种药都有自己的性子,得顺着它来。就像……就像念夏以前总爱跟你抢槐花糕,你得让着她点,她才肯把采来的野草莓分你半篓。”
念秋的手指突然收紧,攥住了陈默的袖口。他低头看着白薇的根须,小声说:“陈默哥,你好久没提念夏姐姐了。”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小银锄悬在半空。晨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带念夏上山采灵芝时,被滚落的石头划的。“以前总觉得,不提,就好像她还在,”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石缝里的草,“现在觉得……提起来也挺好,至少她的样子不会被露水冲淡。”
念秋突然指着白薇顶端的花苞:“你看!它要开花了!小小的,白白的,像念夏姐姐扎头发的白绒花!”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薇的花苞果然像缀在细茎上的小白星,怯生生的。他眼里慢慢漫起笑意,像被晨露浸软的冰:“是挺像。等它开了,咱们采回去,晒干了,和着菊花泡茶喝,像她以前总爱弄的‘星星茶’。”
“好呀好呀!”念秋拍着手跳起来,外衫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小褂,“到时候我来炒,我学会用小火炒茶了,娘说我炒的金银花比镇上茶馆的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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