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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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轻轻一挑。
脑子里翻起不少旧事。
那些事，差不多得有快一百三十年了吧。
那时候他为了找灵妖，还有能提升资质的东西，一路跑到外海，到了这里。
帮着鲛人一族打退了那帮血蛭族之后，总算弄到了灵妖，也把鲛人一族收归了麾下。
这么想着，楚萧眼底闪过一丝光，嘴角扬了扬，朝着那座鲛人族的岛屿飞了过去。
——
巨大的灰石宫殿里。
落雪坐在那张石椅上，她的身子有百米高。
殿里空荡荡的，没别人。
所以她穿得也格外清凉。
修长白皙的右腿搭在左腿上，胸前那片风光随着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晃得厉害。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当年低头臣服了人族，加入仙盟以后，鲛人一族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
分到的好处也多了。
可对这所有的一切，她心里始终压着一团解不开的疑惑。
#海水扑上礁石时溅起的咸味钻进鼻腔，落雪的手指无意识蜷进掌心。
仙盟对鲛人族的偏袒程度令人费解，这份特殊待遇几乎像对待血亲般亲厚——别的海妖族群可从未得到过这等优待。
她的目光穿过水面望向远方。
鲛人族确实能为仙盟带来珍贵资源：从血液凝结而成的夜灵珠，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的炼器材料。
这些东西让仙盟的炼器师们趋之若鹜。
可某个疑问始终像鱼刺般卡在喉间。
那个人影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冥蛟圣族的大妖尊，曾在战场上一爪撕裂八臂妖猿，助她夺下那条蕴藏海灵石矿脉的强者。
这些年她翻阅过所有能找到的战报典籍，那场战役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类似级别的妖尊身影。
更诡异的是仙盟盟主的石像。
每次路过那尊雕像，胸口就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某个熟悉的轮廓呼之欲出，可细细追究时又像雾般散开。
“罢了。”
落雪甩了甩脑袋，让那些杂念沉入海底。
寒冰层的海水从指缝间流过，她体内真气的运转已达临界点。
四级顶阶这个坎儿卡了这么多年，是该找个时机冲刺了。
正当她准备站起的瞬间，脊椎仿佛被冻住。
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像潮水拍上耳膜：“许久未见了，落族长。”
落雪猛地扭过头。
肩头上坐着个影子，不知何时栖在那里的。
“是......您！”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上一刻还在念叨的存在，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咫尺之遥。
那道身影的轮廓，那声线里熟悉的共振频率，还有那股气味——等等。
落雪愣住。
妖气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人族气息。
楚萧看着落雪僵硬的表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扯了下嘴角。
那个能掩盖妖族特征的幻术，他确实没开。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以前要伪装才能潜入的地方，如今大摇大摆走正门都无妨。
“见过尊者大人！”
落雪单膝跪地，衣料摩擦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个身影化作天龙的画面还烙印在眼球内侧的血管里，永远抹不去。
那种力量，那种威压，像用烧红的铁块烫在记忆深处。
若不是这位大人，鲛人一族早就被血蛭族啃成白骨了。
她抬起头，眼底盛满敬畏与崇敬。
“不错，”
楚萧嘴角勾了勾，“即将突破了。”
落雪点了下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烫：“我一直相信尊者大人没有死在那一战里。”
宫殿穹顶的浮雕投下暗影，海藻在廊柱间飘摇。
“如今四海内外，仙盟铁律如潮，人族已踏平海域，立于潮头之上。”
说话的女人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尊者今后每一步，都得裹着霜走，千万轻些，再轻些。”
五大圣族的血脉，仙盟向来见一个灭一个。
若是嗅到半点余留的气味，刀锋绝不会迟疑。
楚萧的面具下，嘴角朝上扯了扯。
“我记得，当年你跪在我面前，奉我为主。”
他的声音从铁面后透出来，漫不经心，“怎么转眼间，就跑去抱仙盟的大腿了？这骨头，软得可真快。”
话音砸下来，落雪的脸瞬间褪成死灰。
“全是我的错。”
她咬住下唇，齿尖陷进肉里，“尊者的怒火，要我拿什么抵都行——哪怕这条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
大势压下来，像海沟深处的暗流。
她身后是整个族群，她没有别的路。
“那好。”
楚萧的指节在主座扶手上敲了敲，“我给你派点活。”
“请尊者吩咐。”
落雪的声音急切地抢出来。
“仙盟不是有个长老会么？”
楚萧的语调轻得像在说今天海风不错，“去宰两个长老回来。
这笔账清了，我就当你没叛过。”
落雪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沉默像海底的淤泥，沉甸甸地压下来。
“怎么，舍不得？”
“启禀尊者。”
落雪的声音干涩，像被盐风腌过，“近百年来，仙盟待我族不薄。
他们给过粮食，给过庇护，给过活下去的缝隙——我实在拿不起刀，朝他们的脖子上落。”
她顿了一下，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我这条命，您拿走。
换别的事。”
水磨石砖上印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楚萧的目光像钩子，从面具孔洞里钉在她身上。
他并非诚心刁难。
他只是想看看，海妖一族如今对人族是什么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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