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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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岩石,排列的痕迹像是夜空中的星斗,构筑成一座古老的法阵。
太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息都在流淌,最终全部汇入法阵中心那道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戴着面纱,露出的肌肤白得像凝脂,身姿曲线柔美,让人移不开眼。
是月神。
某个瞬间,她缓缓睁开那双淡紫色的眼睛。
瞳孔深处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月光凝结成了冰。
与此同时,她前方几步远的虚空突然扭曲,像水面被石子砸破,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老妪,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一道道皱纹刻着岁月的重量。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中土神洲的虚空远比那些偏远地带坚硬得多,能在这里随意撕裂空间的人,实力绝非等闲。
白色长袍的边缘开始泛起细密的褶皱,像水面被石子撞击后扩散的涟漪,裂纹顺着布料纹理悄然延伸,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她的目光落在月神身上,眼底深处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混杂着某种释然的庆幸。
她就是天月仙门的太上长老。
道号天荀子。
月神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腰身微微弓起,完成了这套师徒间才有的礼节。”见过师尊。”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必这么拘束。”
天荀子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温度。
她确实没想到,一个来自海外那种荒僻之地的婴变修士,居然能让月钟发出连绵不绝的鸣响。
那座月钟可是当年那位老祖遗留下来的宝物,就算已经残损多年,依然蕴藏着属于过去的灵性。
只有遇到契合它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回应。
“谢师尊。”
月神的眼神平静如水,和她多年来的样子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不确定是不是传说中说的太阴之体,但既然能让月钟长鸣,就说明已经符合传承的条件了。”
天荀子说话时,喉咙里压着微微的激动,“等收徒大典结束之后,就准备去接受传承吧。”
一个真正的仙门,必须有能掌握真仙传承的人坐镇,否则就是徒有其表。
而天月仙门已经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下度过了十多万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三座仙门之中,他们逐渐滑落到了末尾,再也找不回属于过去的荣光。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了。
祖先在天有灵,居然从海外那种地方送来了一个。
“是。”
月神点了下头。
当初她刚到中土神洲时,就直接奔向了天月仙门。
星宫说到底就是归属天月仙门的一部分。
谁能想到月钟会因此被引动,她也因此进入了仙门高层关注的视线。
这二十年里,仙门一直在筹备传承的事情,到现在终于可以真正开始推进了。
虽然在三百多年前开始,她的脑海里就不断有记忆片段苏醒,但都不成体系,零零散散,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所以这个真仙传承,对她现阶段来说,确实很有价值。
“对了,东无边海那边,为师之后会派人过去。”
天荀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想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能成长出一个不比你星宫弱的势力,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堂堂一个婴变境的修士,长时间留在海外太浪费了。
看看他愿不愿意来仙门,担任个长老的职位。
这样的话,他也有资格参加百年后的第三仙府。”
“师尊费心了。”
月神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在她看来,像楚萧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困在那种狭小的地域里,而应该来中土神洲。
所以她才给自己师父提了这么一声。
山脉南侧延伸出的褶皱地带里,千万株古木的根系纠缠着岩石,把整片区域裹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茧。
天快黑了,雾气从谷底往上爬,裹着腐烂叶片和湿土的腥气,钻进每一道石缝。
成群的黑羽鸟被什么东西惊起,扑棱棱冲向铅灰色的云层,叫声尖锐得能划破耳膜。
楼阁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风。
风不会让那些腐朽的木梁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声响,也不会让墙壁上渗出的暗色液体顺着雕纹往下淌。
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铁锈的甜味。
更深处,有无数细碎的私语在重叠、堆积,偶尔拔高成一声哀鸣,又迅速被吞没。
那团黑烟从地下升起时,地面没有产生任何裂痕。
它就像是大地自己在呼吸时呼出的一口浊气,在空中扭动着凝成人形,轮廓模糊,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阁主。”
没有回应。
楼阁里只有河水在流淌——那圈环绕着主楼的深黄色水流比寻常的江河要缓慢得多,水面泛着病态的油光。
偶尔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探出惨白的手掌或者肿胀的脸,抓挠着空气,又被水波压回深处。
两个时辰。
在这片死寂的领地里,两个时辰可以做完很多事:让一批阴魂相互吞噬,让某个被献祭的生灵彻底失去意识,让结界外的月色从清冷转为浑浊。
终于,楼阁深处传来一股压力。
那不是什么风吹草动,而是像整座山突然在你头顶上方悬停了一瞬。
地面确实震动了——不是**那种摇晃,而是像巨兽翻身时内脏的颤动。
所有能动的阴灵都僵在原地,有些跪倒在地的甚至没能完成下跪的动作就直接崩裂成雾气,被旁边的同类贪婪地吸入。
“说。”
那个声音很难分辨是男是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四根不同的琴弦拨出同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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