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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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殿内那道身影站定时，空气便像凝固的水银，压得人脊背发沉——那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才能散发的气息。
苏鸿山的膝盖撞上地面，响声闷实。
他身后的修士随之跪倒，上衣摩擦声与甲片碰撞声混成一片。
百来双眼睛里跳动着灼人的光，像是要把那五个字烙进瞳孔深处。
统合内外海域。
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不过是痴人说梦。
可此刻殿中没人笑得出来。
过去那些年月，能在大妖潮里保住命，已经是烧高香的事。
每次潮汛期来临时，东无边海的修士们缩在内线阵后，听着海兽撞碎防护层的巨响，数着同伴减少的数量，心里只求自己能多撑一轮。
谁曾想过攻守易位这种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用拳头把规则砸碎了
其他势力的修士原本坐着的，这会儿也撑起身子，膝盖虽未沾地，脊梁却已弯了下去。
统合内外海——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过时，喉咙发紧，胸腔里像有股气胀着。
过去总被海妖追着打，如今终于轮到他们踏足外海，把爪子伸进海妖的老巢。
“愿随盟主。”
四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慕容天雨站在人群中，衣袍下摆纹丝不动，但她开口时，尾音里藏着细微的抖动——那是活了两三千年的人，也压不住的血涌。
楚萧的视线落到左侧。”苏执事，今日筹备，明日卯时动身。
具体章程你来定。”
半月前，外海的地图已交到苏鸿山手中。
他在那卷兽皮上待了两年，走过礁岛群，潜过暗流峡，哪些水域灵脉密集，哪些岩窟生长着稀缺矿材，全做了标记。
苏鸿山是生意人，知道该怎么分这块饼——蓬莱仙盟吞不完外海，总得让各势力都尝到甜头。
“是。”
苏鸿山答话时，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可他那日接过地图时，指腹抚过那些标注的墨迹，发现自己整条手臂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外海的疆域抵得上东无边海的六七个大小，光是想象那
楚萧嗯了一声，身形消散。
殿中那股无形的压力跟着撤去，有人终于能深吸一口气。
盟主什么都没做，光是站在那儿，骨头缝里都能渗进凉意。
楚萧一走，苏鸿山便被围住。
围过来的修士里有结丹有元婴，可没谁敢拿修为压他。
这老道的商贾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婴变境，比什么护山大阵都好使。
周围的修士们没有流露出半点轻视的神色，反而个个堆着笑，甚至有人弯下腰来，露出讨好的姿态。
他们心里都清楚，站在面前这个只有结丹境界的男人，实际上掌握着仙盟里仅次于盟主的权力。
盟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每天都经由他之手处理。
圣恩之重，地位之高，让许多人暗自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得到盟主的青眼，那该多好。
苏鸿山看着这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涌起一丝荒谬感。
什么时候，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能让这么多元婴境界的老怪物毕恭毕敬了？换成别人，大概早就飘飘然了吧。
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
他心里亮堂堂的，明白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主上。
没有主上，就没有他今日的风光。
“说起来，盟主倒是个念旧的人。”
风青冥抚摸着白色的胡须，目光落在不远处被众修簇拥的苏鸿山身上，“一个结丹期修士，在这么大的势力里坐上第二位的位置，换作其他地方，怕是早就被替换掉了。”
“确实。”
慕容天雨点了下头。
如此有人情味的强者，确实罕见。
不过这样也好，谁也不愿意被一个暴君统率。
“念旧是一回事，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谢知韫接过话头，“我看过相关的卷宗，苏鸿山虽然资质**，但在经商和处理事务方面，却有着独到的天赋。
这恐怕才是他能够一直留在这个位置上的真正原因。”
“管他呢，这都是仙盟内部的事。”
风青冥轻轻摇头，“现在海妖一族几乎被灭族，外海已经是唾手可得。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也不知道仙盟会怎么分配。”
围着苏鸿山的那么多修士，说到底无非也是为了这件事，顺便探探口风罢了。
“这种事不必担心。”
谢知韫说道，“作为未来内外海的霸主，仙盟肯定会做出合理的安排。”
“那也是。”
风青冥沉吟片刻，“等仙盟统一内外海之后，我打算让天宝阁加入仙盟。”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同时看向他。
“仙盟本身就是一个联盟，加入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根基。”
风青冥继续抚着胡须，“况且现在加入，估计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何乐而不为呢？”
“也没什么不可以，那到时候丹塔也跟着一起加入，混个长老的位置坐坐。”
谢知韫点了点头。
“慕容道友呢？”
风青冥转向慕容天雨。
“可以。”
慕容天雨回答。
如今内外海已经是仙盟的天下，当然要顺应大势。
即便风青冥不说，他心里也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镜道友……咦，人呢？”
风青冥一愣。
风青冥的目光扫过身旁，那个叫做镜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今天的状态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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