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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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应了一声，转头望向远方，眼里的温度一点点抽空，只剩下冷冽的寒光。
楚萧又是一拳轰下，头颅般大的拳印砸进妖群正中，炸开的冲击波把方圆数里的海水都掀上了天。
#海水不再是蓝色。
猩红色从脚下蔓延到天际线，浓稠得像凝固的血液。
腥味钻进鼻腔深处，黏在喉咙里。
楚萧垂下手，指缝间滴落的液体在虚空中蒸腾成雾气。
远处还有零星的挣扎声，但越来越微弱。
方才那一击，碎裂的不只是虚空。
千万具海妖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炸开，骨骼与血肉混合成雨，在空中飘洒了整整一刻钟。
他站在那片猩红**，衣袍边缘浸透了暗色。
脚下的海域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骸。
楚萧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杀戮对他而言，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
方才这段时间，倒在他手里的海妖至少有两三亿——数字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
但他心里确实没有波澜，就像踩碎了几只**，不值得记住。
修士大军这时候才赶到。
他们冲入残局时，明显愣住了。
眼前的海妖族群早已失去斗志，连回头的勇气都被打散，只顾着四散奔逃。
有人举起武器时犹豫了片刻——这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围猎。
楚萧抬头扫了一眼。
海妖们确实不蠢，没有往同一个方向跑。
有的潜入深海，有的冲向高空，还有的贴着海面分头逃窜。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分散追击者的注意力。
但在婴变境修士面前，这点小聪明显得可笑。
楚萧的感知覆盖了方圆数千里，每一道逃跑的轨迹都清晰刻印在脑海中。
他不需要动，只需一个念头，就有同门修士追向那些分散的目标。
而他自己，锁定了最远处的那个身影。
狻猊族长正在拼命逃窜。
背后的气息还没靠近，他就已经浑身僵硬。
那种压迫感像冰水灌入骨髓，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虚空在碎裂，每一步追击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周围明明还有那么多海妖在逃命，为什么偏偏追自己？
狻猊族长咬紧牙关，拼命催动妖力，试图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阴影笼罩了他整个人。
他抬起头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从天而降。
“不——”
尖叫声还没说完，他就被那只手整个抓住，只剩头颅露在外面。
楚萧把狻猊族长举到眼前，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狻猊族长感觉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碎。
骨头在吱嘎作响，神魂像是要被剥离出去。
越是靠近楚萧，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蓬莱盟主……别杀我……我愿意臣服于您……”
他的声音在颤抖，浑身都在发抖。
恐惧完全吞噬了尊严。
楚萧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情绪：“之前遇到的那只千目圣族，比你有骨气多了。”
狻猊族长听出了话里的轻蔑，但他顾不上羞耻：“我……我是五级顶阶，实力不弱……可以成为您的坐骑……”
他不想死。
哪怕跪着活，也比死了强。
楚萧沉默了片刻。
“你吃过人吗？”
狻猊族长愣住了。
吃人？
对海妖来说，这算什么罪过？他活了这么多年，吃掉的修士没有十几万也有五六十万。
这不过是弱肉强食。
他刚想回答，就看见楚萧的眼神冷了下来。
手掌骤然收紧。
狻猊族长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就在那股力量中崩塌。
血泥从指缝间挤出，神魂也彻底碎裂。
楚萧甩了甩手。
转身时，衣袍在风中鼓荡。
远处还有零星的逃跑身影，他抬脚迈步，虚空在身后碎裂成蛛网般的裂纹。
一个时辰后，那片海域终于安静下来。
#海水裹着腥气拍打礁石，碎裂的白色泡沫还没散尽就被下一波潮水吞没。
这片海域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从深蓝染成了铁锈红，太阳穿过云层投下的光线都带着暗沉的血色。
几具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躯体漂在水面上，随着浪涌起伏，偶尔有藏在暗处的海兽探头啄食。
空中时不时闪过修士的身影，他们像觅食的鱼鹰那样俯冲下去，手起刀落间便从残骸上剥离出莹光闪闪的晶核。
礁石上的白衣身影一动不动。
衣袖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像是嵌进岩石里的一柄剑，连呼吸都看不见起伏。
如果忽略他左手袖口还在往下滴的血珠，那副模样简直像在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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