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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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沉默了数个呼吸，才缓缓开口：“天渊结界已经碎了，海妖倾巢而出，时间不在我们手里。”
话未说完，暮色深处已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像有巨物在水下翻滚的声音，隔着几十里，众人脚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震颤。
慕容天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撑住。
即便是陨落在这里，也得撑到楚道友出关。
只有他突破成功，我们这些海外人族，才能活。”
镜月与风青冥对视，那双眼睛里映着彼此眼中同样的颜色——灰冷而坚定。
风青冥转过头，望向雾霭笼罩的山巅，轻声说了句：“楚道友，你可一定要成啊。”
雪白的长发在风中飘散，那片银色几乎刺眼。
站在船首的人，独自撑起了这摇摇欲坠的抵抗——海外人族的最后倚仗，只剩下了他这一具躯壳。
“你们没觉察到什么？”
谢知韫突然发声，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一种气味。
他说。
那是妖类特有的**气息，夹杂着海水深处沉淀了千百年的腥咸。
他攥紧十指，目光投向虚空尽头。
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吞噬、逼近。
——
“比预想的早？”
几个人脸上的肌肉同时绷紧。
海妖的行进速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结界破碎至今才过去多久？不过他们转过念想想通了。
七片海域早已搜刮干净，所有的活人都挤在了以坠星海为核心的八海区域内。
海妖没有兴趣在路上耗时间，他们只需要顺着气味追过来就行。
“布阵。”
谢知韫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命令落下的瞬间，防御战线上骤然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所有修士的眼底都浮出一层凝重。
化神之下的人看不清那么远，也感受不到那阵从海平面另一端压过来的颤动。
但他们信得过化神大能的判断。
谢知韫既然开口，那就意味着——来了。
战鼓猛然擂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防线像是被注入了活水，骤然苏醒。
每一艘海船的甲板上都有阵法师现身，盘膝坐下，手指翻动，牵引出一道道金色光柱直冲天穹。
光柱在半空交织、融合，如同帘幕垂落，将整个八海区域笼罩其中。
数百万修士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列散开，一座座方形战阵迅速成形。
空气里开始渗出一股铁锈般的味道。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慕容天雨伸手截住，展开看了一眼。
外海方向也有大量妖物逼近。
数量逼近亿级。
行速极快，已经快要触及海界防线。
先锋是三只五级海妖。
她把传讯符递给身边的人，几个人轮流扫过上面的内容。
“外海那批是留守的？”
风青冥眉头微挑。
他原本以为海妖已经倾巢而出，全部涌进了**海域。
没想到对方还在外面留了一手。
这一族的底蕴，确实让人背脊发寒。
“要不要调人过去支援？”
镜月开口问。
原先的计划只守一个方向，现在却要同时应付两条战线。
海风里裹着的腥气越来越重，镜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远处那片翻涌的黑色浪潮已经压到了目力所及的尽头，每一条浪脊上都趴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的形体。
那些东西不会绕开面前的礁石或岛礁，而是直接碾过去，碎裂声隔着极远的距离隐隐传来。
“外海方向，仙盟那头龙系灵尊守着，应该能撑一阵。”
慕容天雨的视线始终钉在正前方那片更加汹涌的妖气源头，“可我们这里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月神虽斩了十头五级，还剩二十多头，妖圣也在这边。”
“妖圣”
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时，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几道呼吸声压抑地响起，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法宝的握柄。
镜月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扫过阵线前方的金色屏障——那些符文流转的光芒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看起来像一层厚重的琉璃壳。
但如果妖圣出手呢？她没把这句话问出口。
风已经把答案送来了，那浓得几乎要在舌尖上化开的妖气，正一阵比一阵浓烈地扑在每个人的脸上。
镜月低声道：“若月神在此处……”
话音没落尽，她自己先住了口。
风里的腥味已经变成了灼热的、带着硫磺气的压迫感，那层金色屏障的光晕都在微微颤动。
天空在某个瞬间暗了下来。
那不是黄昏的自然沉降，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压过来了。
远处的海平线上，黑压压的轮廓一层叠一层地浮现——不是浪，是海妖的身躯。
它们的背脊挤在一起，仿佛整片海的表面都变成了蠕动的甲壳。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漆黑的王座，边缘镶嵌着不知道是骨还是金属的尖刺，在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王座上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负着手，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妖群，落在遥远的人族阵线上。
那个金色的罩子在他眼底大概像一层薄冰，看上去能承受万钧之力，可他知道，只要他伸手，那东西就会碎成粉末。
“圣者大人，前面就是蓬莱仙盟的八海区域了。”
狻猊族长弯着腰，声音里带着恭敬的沙哑，“海外剩下的那些人族，全都龟缩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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