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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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海底最深处涌上来，“违逆者，掌下只剩亡魂。”
话音刚落，门内飞出漆黑的王座，通体镂刻着扭曲的纹路。
座上坐着一道魁梧身形，黑色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竖瞳**在外，瞳孔里泛着金属般冷漠的微光。
他站起来的瞬间，周围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发出咔咔怪响，紧接着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光是存在本身，就让虚空承受不住。
“如此脆弱的天地。”
妖圣居高临下环视四周，十米高的身躯披风猎猎作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般的霸道。
他盯着脚下这片废墟，竖瞳里终于浮出一丝傲然，“这道屏障，困我海妖族近万年。
如今，终究被本圣踏破了。”
近万年来，只有他做到了。
日后海妖一族的史册上，他的名字会永远刻在最前面，供后辈仰望膜拜。
“狻猊龙逋。”
妖圣收回目光，嗓音里带上一丝温度。
“在！”
狻猊族长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被**千年，苦了你了。”
妖圣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后辈。
他是狻猊圣族的老祖，而狻猊龙逋是他血脉里最争气的那一支。
在五族争夺中第一个抢到圣位，踏入了六级之境。
狻猊龙逋低下头，声音里压抑着不甘：“为族中大业，这条命丢了也值。
只是……辜负了众望，没能拖住那两个化神修士。”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涩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三道影子立在望月岛边沿，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是敲在某个古老的鼓面上。
“算算日子，怕是有三百年没碰过面了。”
右边那人开口，手指在袖口处摩挲了两下。
中间的身影没动，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天线。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正在升起，像是一块布正在被慢慢地染上颜色。
左边的人伸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节处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三百年也好，三千年也罢。”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我还是当初的模样。”
话音落下，海风忽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海面以下，有什么东西正把风撕碎。
站在右侧的那人微微皱眉。
他感觉到了，脚下的礁石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颤动。
那震动从极其遥远的方位传来，一波接着一波，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深海之中翻了个身。
“来了。”
中间的身影终于动了。
她转身，长袍边缘擦过一块突出的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结界撑不住。”
“月神不在。”
左边的人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色不好。
“撑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
中间那人抬手，从腰间摘下什么东西——那是一截黑黝黝的竹筒，表面光滑，看不出年份，“什么时候碎？”
“约莫一炷香之前。”
右侧的人说这话时，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他踩着的那块礁石有一道细缝，缝隙里填着干涸的苔藓，曾经潮湿，现在硬得像干泥。
一炷香前。
天空某处发出了第一声碎裂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梦里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但所有站在高处的人，耳朵都捕捉到了。
紧接着，蓝色从一点开始蔓延——不是云，不是光，是某种像是被墨汁渗透的痕迹，从苍穹正**一点一点往外扩散，仿佛是纸张被水滴浸润。
每隔一千步左右的距离，虚空中便浮现出一粒光点。
它们彼此之间以无形的线相连，像是有人用针线在黑暗里绣出了一张网。
星月大阵。
那座阻挡了海妖一族千年的结界，此刻正像一面被砸出裂痕的镜子，摇摇欲坠。
有一只爪子。
黑色的，不是纯粹的墨色，是那种在月光下看海底淤泥时的颜色——深褐中带青，表面有粗糙的鳞片纹理。
那只爪子从天穹之外探了进来，直接抓在了结界最薄弱的位置。
第一下。
整片天空都在晃。
那些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歪的烛火。
第二下。
爪子上的每一片鳞甲都亮了起来，能听到一种沉闷的声响——像极了铁匠锤子落在烧红的铁块上，但没有温度的传递，只有震荡。
第三下。
结界碎了。
不是什么摧枯拉朽的巨响。
那声音更像是冬天池面上的薄冰，被人一脚踩破，咔嚓咔嚓地顺着纹路四分五裂。
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在飞出去几丈远之后便化作了光粒，像极了夏夜山野里被惊起的萤火虫。
所有站在结界范围内的海妖，都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变化。
它们的鼻孔里吸入的空气，湿度不同了。
气压变了。
身下的海水，涌动的方式也不一样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妖圣口中传出：“结界已无。”
他收回手，手指缝隙里还残留着妖力凝固后形成的黑色粉末。
他笑了，嘴角裂开的弧度不大——但那股气息让周围的水纹都跟着颤了三颤。
“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在我族前头。”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
二十多道影子从海面各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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