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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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鸿山又应了一声。
“行了，下去安排吧。”
楚萧摆了摆手。
云舟的木板上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苏鸿山离开后，旁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
“怎么会这样……”
楚萧侧过头，看到天狼星主仍旧那副丢了魂的模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活气。
他理解。
出门一趟，回来老巢被人端了，换成谁都要缓很久。
他转回视线，对师绾柔三个人和云极散人说：“接下来我要闭关。
除非海妖已经打到望月岛的岸边，否则任何人不要来找我。”
殿门合拢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石阶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楚萧的靴底在门槛边停了一瞬，随即被吞没在门缝后那片幽暗里。
剩下四人立在石阶下，目光追着那道消逝的脊背。
“他打算强行冲关。”
云极散人说话时，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
师绾柔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
云极散人朝她拱了拱手，袖口在风中翻卷了一下：“盟主就交给三位了。
前线那边，防御阵线得有人去盯着。”
“云极长老尽管放心，这事关所有人的命，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靠近这座大殿。”
师绾柔回了一礼，腰身略微前倾。
云极散人转身时带上了天狼星主，那人脚步还踉跄着，被拽着衣角拖了出去。
一个元婴境大圆满，要是就这么废了，后面那场仗还怎么打——总要让他醒过来。
等那两道人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师绾柔才收回目光。
她和另外两个女子并肩坐下，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从这一刻起，谁也别想往那扇门再踏一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仙盟不撤了——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说撤的是他们，说不撤的还是他们，拿人的命当儿戏？
可还没等骂出声，新的消息就像一记闷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大妖灾落进了那片海域。
星宫——那个横了多少年的霸主——没了。
那片海域现在就是海妖的乐土，满地都是腥味。
“不可能……”
有人把手里的杯子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那是那边海域，是星宫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片海域是最后一面墙，最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大后方先破了，守墙的人死得一个不剩。
这算怎么回事？
很多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眼神空洞，像被人打掉了魂魄。
尤其是听说海妖那边出了六级妖圣——那可是连化神修士都要仰头看的存在。
盟主能扛得住吗？
绝望像潮水，从每一个人的脚底往上漫，淹到胸口，堵住呼吸。
就在这时候，一道消息从望月岛飘了出来。
“盟主闭关了。
有机会突破到婴变。”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垂进黑暗里——没人知道这根线另一头，拴着的是光，还是更深的深渊。
结界笼罩的范围内，海水翻涌成暗红色，碎片状的肢体在浪尖上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血液与海水混合腐烂后散发的味道。
靠近结界边缘的船只甲板上，一个中年修士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瘫坐下去，手掌按在湿滑的木板上，指尖微微发抖。
“是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视线所及之处，巨大的光幕将天际切割成两半。
光幕内侧，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点，有些是船板的碎片，有些是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东西。
有人蹲在船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有人在低声咒骂，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连愤怒都变得支离破碎。
仙盟的传令修士分批飞过各个海域，衣袍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他们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出去，压过了海风与浪涛的轰鸣：“所有势力，所有修士，全部向八海集结——立刻建立防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擦进了黑暗里。
先前所有人都陷在某种麻木的绝望中，听到这声号令时，原本低垂的头颅陆续抬了起来。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吸进肺里时带着咸涩的凉意。
是啊，盟主不是普通人，从筑基到结丹，再到元婴，每一阶都没有花太多时间。
谁能断定他一定冲不过婴变境？若真成了，那六级妖圣未必不能一战。
不是所有人都敢把这份希望放在嘴上，但至少，心里有了一个可以抓牢的东西。
所谓八海，是以坠星海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八个海域。
距离最近的几个海域已经陆续有人开始迁移。
大船小船挤满了航道，云舟在低空拉出长长的尾迹。
修士们把能带的东西都塞进储物袋，凡人则扛着包裹拖着孩子，在港口排成长队。
从高处望下去，海面上涌动着密密麻麻的船影，像某种迁徒的鱼群。
坠星海已经彻底失陷，那是海妖潮最先破开的海域。
如今所有幸存的目光都转向了仙盟，这恐怕是海外修士手中最后一根绳索了。
而在另一片海域，结界大阵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幕上灵力流转的纹路像无数条游动的蛇，每一道纹路都在承受着外部疯狂的冲击。
一头头海妖撞上去，甲壳与利爪摩擦光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有些海妖撞得头骨碎裂，黑蓝色的血液溅在结界表面，又被下一波冲击冲刷干净。
但这层防护并没有破，因为这是星宫倾尽心血建成的六级大阵，若是月神全力催动，连妖圣都能挡下一段时日。
结界外，海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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