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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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
那道命令落下后，龙鳞鸟猛然睁开眼睛。
双翅哗啦一声撑开，那翅膀宽得能遮住半边天。
接着它跃起腾空，朝外海方向掠去。
楚萧推开殿门，走到灵峰的边缘。
月光落下来，有些清冷，照得他脚下的石阶泛着一层浅薄的白霜。
风吹过时，他闻到了海水的咸味。
——
海界的东边，五千里外。
越来越多的海妖聚在这里。
领头的那只五级高阶海妖不说，又来了两只五级初阶的。
它们是次圣族的。
“见过千目圣族大人！”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弯下腰去。
虽然同为五级海妖，但次圣族和圣族到底差了一层。
次圣族的族群，撑死也就一尊五级坐镇，而且还大多是初阶的层次。
那是血脉定死的天花板，除非撞了大运，得到什么逆天的机缘，否则这一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一步。
“鹰鸢兽，碧血鲨。”
千目妖尊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
这两个妖化成了人形，但身上的妖族味儿重得挡都挡不住。
鹰鸢兽个子不高，也就两米出头，背上生着一对翅膀，头顶长着赤红色的肉冠，嘴尖爪利。
碧血鲨更是硕大壮实，浑身裹着血色的鳞片，脸两侧那几道鱼鳃一开一合，后背脊骨上还长着一排倒刺，映着月光，闪着寒芒。
“圣族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打过去？”
碧血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贪婪像烧起来的火。
他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比**更香的东西了。
可惜种族的圈养场早就空了，他已经整整三百年没尝过人族的味道。
“快了。”
千目妖尊的声音很平，像夜色里无风的湖面。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那轮冷月。
“等到月上中天，就是万灵休憩的时候。”
“是。”
两尊五级海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平时根本不需要等这么久——真要动手，哪里还用挑时辰。
月光泼洒在海面上，冷得像凝固的油脂。
龙鳞鸟赤红的身影在晦暗妖雾中穿梭，方圆两千里内连半片妖鳞都没有遇见。
它抖了抖羽翼，向灵峰之巅的主人传递念头。
楚萧站在峰顶，夜风掀起他袖口。
那股莫名的心悸又爬上来，像根刺扎在脊椎骨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抬头看天，月亮已经爬到中天，银白的光把整片海域照得惨淡。
“撤回来。”
他顿了一瞬，改了口，“继续待命。”
也许真是多虑了。
按推算，大妖灾还有段时日才会成形。
可胸口那股压迫感实在不像空穴来风。
他正要切断传念，耳中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嘶鸣——龙鳞鸟的惊恐透过神魂连接狠狠撞进他意识里。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幅画面在脑海铺展开来。
冰冷的月光下，海平线像被什么东西啃噬出一道黑边。
那黑边在蠕动，不断膨胀，轰然炸开——无数海妖从水天交界处涌出，密密麻麻挤作一团，掀起的水雾遮蔽了月色。
战线被拉得极长，海妖群像潮水般铺开，几乎吞没了整片海面。
三道强横的气息从妖潮深处升起，如同三座压在人心口的山峰。
“我挡住那个化神后期的人族，你们去宰了那只畜生。”
千目妖尊的声音冷得像冻裂的骨头，说话间，他身上密集的眼珠同时张开，每一只瞳孔都倒映着月光，“数量上我们占尽优势，战线拉长，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能让圣族大人亲自出手，那个人族死得也不亏了。”
鹰鸢兽低下头颅，钩喙蹭过胸前的羽毛。
“说的是，整片东无边上，除了星宫那位月神，还有什么值得正眼瞧的？”
碧血鲨甩了甩尾鳍，血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像淬了毒的刀片。
千目妖尊没有接话。
他清楚得很——如果那个修士真的容易解决，妖都何必要派他来？派次圣族就足够了。
一个能跨越位面斩杀圣魔的人族，绝不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货色。
情报上说，那修士掌握着光明之力，所以才能轻易撕碎圣魔。
但光明之力对海妖来说，克制效果微乎其微。
况且妖都派他出手，本就是看重他的实力——他千目妖尊在圣族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龙鳞鸟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三道气息升起的方向。
它的翎羽根根炸立，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颤音。
那三股气息后面，还跟着漫天的妖雾，浓郁得像是从海底裂缝里挤出来的墨汁，裹挟着腥咸和腐臭，朝坠星海的方向一寸寸压过来。
夜幕低垂，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酒肆的木板墙被吹得吱呀作响，几盏油灯晃动着昏黄的光。
那桌修士围坐的圆桌旁，杯中的灵酒还剩小半，琥珀色的液体映着跳动的火苗。
“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老东西，元婴境、化神境，还不是一样会死在妖兽爪下？何况你我。”
一个年轻修士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声音压得低，却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
话音未落——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酒肆外炸开。
队长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条凳，他顾不上扶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
推开半掩的木门，他仰起头。
仙盟的夜空中，无数道流光从各处屋顶、广场、塔尖冲天而起，拖着各色尾痕，像撒进黑布里的碎星，密密麻麻朝海界方向涌去。
空气在一瞬间被压得粘稠起来，风似乎都凝滞了，只有那些光痕划过时留下的嗡嗡声，在耳膜上震颤。
那个先前发问的修士队员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的幅度很大，然后缓缓吐出，像是要把某种沉重的东西强行排出体外：“队长，你坛子里那些灵酒，咱们……还能摸到坛沿不？”
队长回过头，目光扫过那张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脸。
他大步跨回来，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胛骨上，力道很重，震得那修士身子晃了一下。”放**屁！这话听着就来气！老子告诉你，绝对能喝到！咱们这帮人，命硬着呢，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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