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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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蓝色漩涡正在迅速崩塌，旋转的速度减慢，那些落叶从**的状态重新四散开来，光团收拢成一线细痕，重新弯成一枚悬挂在低空的银钩。
那枚银钩挂在树梢上方，投下来的影子正好落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
月神缓缓落座，衣袂轻拂过石椅边缘。
四周的人跟着安静地坐下来，动作几乎同步。
“后天，天神殿遗迹又要打开了。
诸位道友想必心里都有数，本宫不再多言。”
月神的掌心泛起柔和的光晕，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凭空现身。
那东西通体雪白，眼睛黑亮，蹲在她怀里，耳朵偶尔抖动几下，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还有一件事，本宫需要让你们知道。”
她手指顺着白兔的脊背轻轻划过。”外海方向，那颗妖星最近亮得不太寻常，已经超过了过往任何一个时期的亮度。
那边的海妖，极有可能在培育一个六级妖圣。”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庭院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风青冥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旁边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里透着压不住的震惊。
六级妖圣。
那东西要是真出来，只有婴变境的修士才挡得住。
问题是月神自己还在化神境里待着，就算能调动阵法的力量，加上传承之力，也根本扛不住六级的存在。
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差距，那是质的不同。
过去那些妖灾，最多也就碰到五级顶阶的海妖，靠阵法还能勉强周旋。
可六级……
“看来月神早就看到了。”
楚萧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去过外海，亲眼见过那些海妖在搞什么名堂。
这趟回来本来就打算开口说这件事的，没想到星宫那边比他想像的还要早得到消息。
“当然，它们未必就能真的成功。”
月神补了一句，声音没有太多起伏。
慕容天雨却摇了摇头。”成不成功，我们都不能拿这个去赌。”
她说这话时，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喉咙里。
风青冥点头附和，目光落在桌上某个点上，没有聚焦。
谢知韫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望向西方。”那边能不能派人过来？”
镜月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那边自顾不暇，这千年来战火就没断过。”
庭院又安静下来。
没人开口。
风吹过树梢，叶子的摩擦声在这片沉默里显得特别刺耳。
楚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想的很清楚，只要在天神殿遗迹里找到能提升资质的东西，他就有把握在妖灾真正来临之前，把“婴变”特效解锁出来。
到时候各方面都能大幅度增强，至少有了应对的本钱。
“月神，你能走出那一步吗？”
慕容天雨的声音打破沉默，直接问了出来。
月神没有回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慕容天雨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只剩下结界可以依靠了。”
海域的星辰结界是六级大阵，理论上确实能挡住六级妖圣。
但前提是操控阵法的人必须达到婴变境才行。
月神的情况特殊，她掌控的太阴之力很强，和星辰结界的契合度也极高。
如果她全力运转这个阵法，勉强能在化神境的层次上发挥出接近婴变的力量。
茶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很轻，楚萧抬眼时，那些目光已经聚了过来。
五道视线，有热的，有凉的，还有似月亮一样淡的——月神的眼睛搭在他脸上，像隔着层薄冰看人。
“若是结界真的扛得住，未必需要走到那一步。”
他的话被茶杯里浮起的茶沫盖住了半截，没人深究。
慕容天雨的袖口微微拂过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这些年来，族中储下的太阴之力不少，届时一并送到结界处。”
他说完便转头看风青冥和谢知韫，两人几乎同时点了下头。
空气里有茶香，也有某种绷着的东西。
月神的话飘过来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或许，你们可以期待一下楚道友。”
楚萧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动。
反应过来之后，那些沉默的目光忽然醒了。
是啊——有人喉咙里滚出几个含混的字——五十年，从化神初期到后期，这等速度，谁见过？婴变境，不是没可能。
先前竟把他忘了，真是昏了头。
茶杯又端了起来，楚萧的视线却不在茶里。
早在月神话音未落时，他的神思就已经飘到别处去了——后日天神殿里那些石壁间的暗影，骨缝里窜动的某股凉意。
这才是他此刻真正揣着的事。
镜月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楚道友，百年之内，可有把握踏足婴变？”
五对眼睛又齐刷刷地压过来，比刚才还沉。
月神也在看他，可那双淡紫色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捞不着，像无风的湖面，连倒影都懒得映。
楚萧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可这个身体的底细他自己最清楚——名义上的化神，内里不过是结丹境的一层薄壳。
这些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像看一根能撑住房梁的柱石，却不知这柱子里头已经蛀空了。
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在骗自己。
他搁下茶盏，指腹摩过杯沿那道细纹，片刻后才开口：“尽力而为。”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色。
但话没说死。
天神殿里若能拿到那件东西，百年？不用。
四五十年的功夫就够了。
毕竟他又不是真要攀上化神之上的天阶，不过是破个元婴的关。
慕容天雨的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像笑：“楚道友跟我们到底不一样。”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肯定的尾音。
风青冥的视线从楚萧脸上滑到茶杯上，又滑回来。”相信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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