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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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撑着,剑光劈出三道弧线,可刚碰上阵眼,身子猛地一僵。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手背青筋暴起。
脚底打滑,踉跄两步,差点跪在冰碴上。
嘴里骂了句脏话,声音闷在风里。
阵中寒雾翻滚,袁角站在高台,手捏法诀不动如山。
那面阵幡轻轻一抖,冰棱瞬间长成锁链,缠住黄龙真人的脚踝。
他想拔剑,剑身却冻得死死的,连鞘都撕不下来。
“操!”他吼了一声,翻身跳起,结果又踩到滑溜溜的冰面,摔了个狗啃泥。
冰渣子灌进领口,直往脊梁骨里钻。
远处观战的广成子皱眉:“这阵……不对劲。”
赤精子掐指一算,眉头越拧越紧:“是活的!不是死阵!”
黄龙真人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喘得像拉风箱。
他低头一看,衣服前襟已经结了一层霜,连头发丝都挂满白毛。
“老子拼了!”他怒吼一声,猛抬手甩出一道金光,撞向阵心。
轰——
爆响炸开,冰屑乱飞。
可阵纹没破,反倒是阵旗一震,整个寒冰阵猛地收缩,像张大嘴吞人。
黄龙真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进中心。
眼前一黑,意识晃了晃。
等再睁眼,已倒在阵外,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干呕,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冰碴。
围观的西门教主冷笑:“好一个地仙,连阵门都没进去。”
阐教这边没人说话。
太乙真人悄悄摸了摸袖口,眼神沉得像井底。
金灵圣母慢悠悠站起身,拂了拂衣袖:“第一场,截教胜。”
她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安静。
黄龙真人咧嘴笑了笑,牙齿咯咯打颤:“我……我还没认输呢。”
说完,自己先笑出声,又呛得直咳嗽。
邓婵玉低头数拂尘,一根,两根……
突然抬头,眼神亮了下。
“这一轮,该我上了。”
十天君蹲在北海尽头,冰层厚得能压垮山。几十年挖玄冰,抓极寒里蹦出来的玩意儿,血肉熬成药引,塞进阵眼。那根上古凶兽梼杌的角,现在正发着光。
一催动,整个大阵炸了。北风刮得人脸疼,空气里全是刀片味儿,黄龙真人刚往里踏一步,肺就像被冰锥戳穿。
他龙族身子硬,撑得住,可内脏早裂了缝。手一抖,剑差点脱手。眼前黑乎乎一片,冰牙满天飞,跟野狗扑食似的。
躲!劈!再躲!脚底突然冒尖刺,横七竖八往上顶。要不是皮厚,直接从脚心捅到小腹,连命都保不住。
“**!”他猛地跳起,骂声卡在喉咙里。这阵法阴得不行,嘴上说公平比试,下手比仇人还狠。
头顶是雪崩,中间是雷闪,脚下全是活的冰刺。他连滚带爬,根本找不到阵眼在哪。
外面一群仙人看得直摇头。看不见里面乱成啥样,只瞅见黄龙真人像只被追的兔子,窜来窜去。
这阵法就是个坑,压根没给喘气的机会。准提和通天定下规矩:一场定输赢。谁要敢打两场,七天君回去就得喝西北风。
当年燃灯破阵,都是先派个凡人垫场,等阵法松劲了才上高手。那叫温水煮青蛙。
现在这是直接扔火堆里烤。
邓婵玉停了拂尘,指尖蹭地。她刚把祖巫精血喂了两滴,地底的脉动清清楚楚。哪怕隔着老远,也能摸到一股寒气往骨头上钻。
袁角这人真不按套路出牌啊。开局就拼命,想速战速决,好赶紧溜去西方听经?
别人看不出来,她知道。修为深的,全察觉到了。
赤精子急得直跺脚,拉住广成子就问:“你说这袁角,嘴上说着切磋,背地里下手跟要命似的!黄龙师弟都快冻成冰棍了,谁还看不出来?”
太乙真人凑过来点头:“可不是嘛,这阵法根本不是比试,是想把人往死里整。”
弥勒在那边压低声音叮嘱身边人:“别急着冲,七绝阵没那么简单。”
邓婵玉站在边上,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衣角。她练过地烈阵,知道这些大阵天生带杀气,但要是操控的人心软,也能留条活路。
袁角拿“阵法失控”当借口,真当众仙都是傻子?
她撇嘴,心里嘀咕:劝也白劝,躲远点就是了。
一炷香的工夫,袁角把黄龙真人扔出来,浑身结着冰碴,像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肉。
按规矩,守阵成功就得去灵山听经一个月。袁角嘴角勾着,眼神飘忽,又得意又带点隐忍的期待,看得人心头发毛。
金灵圣母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当没看见。
截教那边一群修士围在边上,指指点点,笑得像看猴戏,一个个眼睛发亮,就差拍手叫好。
十二金仙打个真仙,居然被打成这样?丢脸!
太乙真人赶紧掏出九龙神火罩,九道火舌喷出去,噼啪炸开,冰块裂成渣。
广成子摸出一颗丹药,塞进黄龙真人嘴里。那家伙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才慢慢睁开眼。
“这阵……太狠。”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又晕了。
姜子牙立马喊武吉:“快把人送走!冻成这样,别折腾了,先去西岐大营暖和几天。”
邓婵玉眯着眼盯着寒冰阵。这阵能拿黄龙折腾到这地步,换成她进去,也没多少胜算。顶多靠玄元控水旗硬扛。
她修为高,灵宝强,撑个两三个时辰没问题。赢是能赢,可那样做太没意思——而且黄龙真人连个防身的法宝都没有,纯属倒霉。
广成子气得脸色发青。
他转头瞪向弥勒:“弥勒师兄,袁角伤我师弟,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探清楚西方教到底护不护这人。哪怕元始天尊看重,也不能两头得罪。
弥勒胖乎乎的脸堆着笑,肥肉一抖一抖:“唉,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闹成这样?贫道只修道,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心都乱了,全靠师弟指点。”
一句话没接,也别提一句解决办法。
邓婵玉闭眼假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广成子手悄悄摸向腰间,番天印在掌心硌得生疼,目光死死钉在对面。
他嗓门一炸:“好个只分输赢不讲生死!我黄龙师弟要是差那么一丁点,还能活着走?这就是你们截教的切磋规矩?”
七天君里最弱的那个张绍立马呛声:“广成子,闭嘴!袁角师兄留了情面,是你们阐教根本不懂阵法玄机,吓得抱头乱窜,能活下来都是捡了命,还敢叽歪?”
人群吵得像菜市场。
人多声音大,道理压根不重要,谁嗓门响谁占理。
邓婵玉抱着拂尘,翘着腿看热闹,女娲笑得眼都眯成缝——师徒俩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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