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记忆的尘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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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陈琳提供的惊人信息和内心翻腾的疑问，杨楷知道，他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寻求线索。而这个角度，或许就存在于叶小鹿那比常人更加敏锐、且与他共享着部分关键过往的记忆深处。他没有选择在嘈杂的公共区域，而是在安全屋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角落找到了叶小鹿。她正坐在窗边，指尖流淌出轻柔的旋律，似乎在用音乐安抚着自己，也安抚着这片空间。
杨楷在她对面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不能透露关于牙（刘云）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孩子的惊人猜测，也不能提及陈琳的数据分析，这会让叶小鹿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和困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追忆，带着一丝对过往的好奇。
小鹿，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最近……总会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你那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人？我是说，除了我和玖崇之外。
叶小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了杨楷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她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努力将思绪沉入那片被恐惧、混乱和血色月光笼罩的记忆深处。那里的画面大多支离破碎，充满了尖叫、奔跑的身影和扭曲的光影。
那个晚上……太乱了。她轻声呢喃，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认模糊照片上的人影，大家都吓坏了，到处跑……老师们也顾不过来……
她沉默了片刻，细密的睫毛颤动着，似乎在捕捉某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好像……是有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哥哥？她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性，仿佛这个印象薄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看起来……比我们大一点？或者只是更瘦更高。总是抿着嘴，不怎么跟人交流，眼神……有点凶，或者说，很警惕。
杨楷的心跳悄然加速，他屏住呼吸，不敢打断她的回忆。
叶小鹿继续努力挖掘着：我记得……他身边好像总是带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眼睛很大，很依赖他的样子。那个哥哥……他很紧张地保护着她，用手紧紧牵着她，有人挤过来的时候，他会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眼神像……像要咬人的小狼崽。
带着妹妹的哥哥？
这几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杨楷脑海中某个尘封的、几乎被遗忘的抽屉。一幅模糊的画面骤然闪现：混乱奔逃的人群中，一个瘦削而倔强的男孩背影，他死死地拉着一个更小的女孩的手，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着冲撞，那女孩回头惊恐一瞥时，似乎……腰间系着一个什么东西，在血色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这记忆碎片如此朦胧，以至于杨楷无法确定它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受到叶小鹿描述的影响而产生的联想。但那种感觉——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紧绷、警惕和保护欲——却与他现在所认识的牙（刘云）那孤狼般的气质，隐隐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诡异重合。
后来呢？杨楷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叶小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后来人群彻底冲散了……到处都是人，哭喊声，还有……那些奇怪的影子。我紧紧抓着玖崇的衣服，再回头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们了。之后……就被救援的人带走，再也没见过。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那个带着妹妹的、警惕的哥哥，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消失在了十年前那个混乱的血月之夜。
但杨楷几乎可以肯定，叶小鹿口中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哥哥，极有可能就是少年时期的刘云！而他保护的那个小女孩，是他的妹妹？她现在在哪里？这是否就是深埋在牙那颗被之力冰封的内心深处，那丝微弱意念的源头？是他在码头仓库最终关头手下留情的潜意识原因？因为自己也曾是那个夜晚，和他一样无助、一样挣扎求生的孩子之一？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刘云的妹妹后来遭遇了什么？为何他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拥有了这股可怕的之力？他对业障和干部的憎恶，是否也与那个夜晚发生在他和他妹妹身上的事情有关？
杨楷感到自己正在触摸到一个巨大悲剧的边缘。牙（刘云）的形象，在他心中彻底从一个单纯的、危险的敌人，转变为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内心充满矛盾与痛苦的、复杂的悲剧性存在。
他谢过叶小鹿，后者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表示如果还能想起什么一定会告诉他。
杨楷独自离开，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记忆的尘埃被拂去一角，露出的却是更深的谜团与更沉重的真相。找到关于那个小女孩的线索，了解刘云过去的完整经历，或许就成了理解他、甚至可能影响他未来行动的关键。
这条回溯过往之路，变得更加清晰，也显得更加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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