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郑源吐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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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源跪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本账册,好一阵才缓过来。
卫昭看了姜芷一眼,公主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催他,堂上又恢复到了先前那阵安静森寒的气氛中。
只剩卫昭一人踱步的声音,每一脚都像是踩在我们得只剩廊下差役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也不说话,默默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拿起茶盏浅泯一口。
眼见这三人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郑源把账册合上搁在膝头,深吸一口气,嗓子还是哑的:
“世子既查到这一步,那这些事,我藏着掖着还有什么意思。”
“哟,郑大人愿意开口了?”卫昭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不停敲打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说。”郑源长叹一口气,渐渐垂下了头。
卫昭勾着手指把鬓角发丝别在耳后,莞尔一笑。
她知道郑源心里最后一道屏障,在此刻,彻底崩溃了。
又过了一阵,郑源猛地一吸气,开口道:
“周福是吴府的大管家,明面上替吴奉贤管着府里上下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暗地里经手的东西比这多得多,那十二万两银子,就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什么时候?”
“三年前腊月初九。”
郑源说着身体都忍不住抖动,肩头颤动。
“我只记得那天夜里雪大,我下值往家走,在衙署后巷的角门外头见到他,交给我十万两银票,说是吴大人给在下的节礼,还带了一句话,年关将近,让我莫要推辞。”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把银票塞进我袖子里的时候,我推了两回,真的,世子,实在没有推掉,因为他和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郑大人若是嫌少,下回韩大人那边还有一笔大头,到时候一块儿给您’。”
卫昭眯起眼,问:“你给他办过几回事?”
“大的三回,小的十来回,记不清了。”
郑源低着头,声音越说越轻。
“第一回是文熙五年春天,周福让我把清江仓报损的粟米数目往上添两成,报了四千石,其实仓里只少了三千二百石,多出来的八百石粮食,我按周福给的单子发到了城南三间粮栈,那三间粮栈的契书上是丁卯的名字,可管事的全是周福的人,粮食一进仓,周福就派人来拉走了,去哪了我不问,也问不着。”
“第二回呢?”
“文熙六年,周福让我把临江仓的稻谷报损往上抬,这回不光抬了数目,还让我在转运司的底账上做了手脚,把临江仓的存粮数往少了写,多出来的粮进了一艘船,那船是方家的,出港的时候挂的是方家的旗,可押船的管事我认得,是周福的亲侄子周亮。”
卫昭听到方家两个字,眼皮抬了一下,没打断他。
“第三回最大。”
郑源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手指死死缠在一起。
“文熙六年秋天,周福把我叫到吴府后门,从门房里递出来一张单子,上头列了五处官仓的名字和要调的数目,加在一起两万四千石,他说吴大人要替宫里备一份年货,让我把粮调出来往指定地点运,我不肯,因为那一次涉及的数目着实太大,转运司的底账对不上,总得有个说法,然后周福说说法他来想,让我只管照单子办。”
“后来呢?”
“后来他给了我一张吴府开的批文,上头盖的是枢机台的印,我拿着批文把粮调了,粮车走到半道上换成了方家的车,一路往南,进了汝阳码头方家的货栈。”
卫昭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面上依旧保持着常日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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