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暗流涌动，暴雨换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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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从靴帮里抽出了那把带血槽的匕首。拇指指腹摩挲过刀柄的缝隙。那里卡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褐色，是她当年第一次替缄言社执行灭口时留下的旧血。
楚明鸢缓缓拉起劲装的袖口，找到内侧最干净的一块布料，抵住刀柄，一点点、用力地摩擦。直到那一丝暗褐色完全被擦去，露出原本的精钢底色。她将匕首反握在掌心，转身走向废园外墙的幽暗长廊。
沈家水门外，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狭窄雨巷。暴雨掩盖了周遭的一切细碎声响。五个穿着破烂斗笠的汉子，正贴着墙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水门方向摸索。他们是被缄言社外围花了几两碎银子收买的地方帮派眼线，专门负责盯梢这片水域的动静。
“这雨下得邪门，沈家那破水门里还有木板响，肯定有油水。”领头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伸手摸向腰间别着的报信竹筒。
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竹筒的边缘，头顶的横梁上便滑下了一道黑影。
楚明鸢像一滴融入夜色的雨水，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极度弯曲，卸去了所有的冲力。带血槽的匕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极暗的弧线。她从后方贴上领头汉子的后背，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血槽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
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只有血液喷射在青砖墙壁上发出的轻微“噗”声。楚明鸢用身体的重量托住这具瞬间瘫软的躯体，将其缓缓放在水洼里，不让硬物撞击发出半点声响。
另外四个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转身，楚明鸢已经借着倒下尸体的掩护，贴地翻滚。刀刃割断了第二人的脚筋，在他张嘴惨叫前，刀尖已经从下颌骨刺入，直贯脑髓。长廊的另一侧，第三个眼线刚要拔刀，楚明鸢的手腕一抖，匕首的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发出“咚”的闷响。那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半炷香的时间，雨巷里多了五具姿势扭曲的尸体。楚明鸢站在巷口，甩了甩匕首血槽里的血珠。暗红色的血液混入地砖缝隙的泥水里，迅速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装满实银的木箱被推上了船队底舱。沉重的吃水让主船的龙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赵无恙站在船尾，用粗糙的手掌抹去脸上的雨水，握住了巨大的木质舵盘。他转头看向航道侧翼，那里停着一艘吃水极浅的外围旧木船。赵无恙冲着等在旧船上的两名心腹打了个手势。
两名心腹立刻举起手里的铁凿，对着船底最薄弱的木板狠狠砸下。
“咔嚓”几声闷响，冰冷的太湖水疯狂倒灌进舱底。旧船开始剧烈倾斜，随后缓缓沉入航道边缘的淤泥中，水面上泛起大片浑浊的泥沙。
“起锚。”赵无恙双手猛地扳动舵盘。船队像一头笨重的黑兽，无声地滑入了雨夜的湖面。
同一时刻，在距离沈家水门数里之外的长街。
江南守备营布置的拒马阵前，暴雨下得仿佛要将整座苏州城淹没。几百名饿着肚子的营兵举着残破的盾牌，小腿在泥水里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杜隐泉躲在盾牌后面，脸上的皮肉因为恐惧而微微抽搐。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长街的水洼。一匹浑身冒着热气的快马顶着暴雨冲到拒马阵前十步开外。马上的驿卒连滚带爬地摔在泥水里，双手高高举起一个被油布死死裹住的圆筒。
孟观澜从后方的大伞下大步走出。官靴踩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走到驿卒面前，一把夺过圆筒，指尖用力，直接撕裂了外层的防水油布。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丝绢。
孟观澜双手将其展开。微弱的灯笼光打在黄绢背面的鲜红大印上。他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了两下，手指死死捏住黄绢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连日来被长生算局处处掣肘的耻辱，在这一刻彻底沸腾成实质的杀意。他抬起头，越过那张黄绢，死死盯住拒马阵后的营兵。
“拒马推平。”孟观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铁，“敢出声者，斩。”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在雨夜中连成一片，金属的寒光照亮了特务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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