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现银砸盘，暗楼试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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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市底层被这锭现银震慑得鸦雀无声之时。
胡同上方，一座结构隐蔽的暗楼二层。半开的木质雕花窗棂后，樊红绡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张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
她穿着一袭赤色的织锦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一点浅淡烫痕。她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羊毫毛笔，正百无聊赖地往自己修长的指甲上涂抹着红色的蔻丹。
“当家的，院低声禀报，“直接用现银砸了场子。看那出手，少说也是几十万两底盘的肥羊。”
樊红绡停下笔，将涂了一半的指甲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她探出身子，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泥泞中的林长风。
当看到那锭官银时，她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沉炉会仗着寇连城的权势，为了垄断铜料，已经在市面上超发了太多的劣币，导致资金池极其虚胀。这种能随手拍出五十两足色官银的硬通货，正是她目前急需用来填补资金链缺口的救命稻草。
“一个有钱的野蛮武夫罢了，以为拿几块破银子就能敲开我沉炉会的门。”樊红绡的嘴角勾起一丝居高临下的冷笑。她从旁边的红木小几上随手拈起一枚带有沉炉会私铸印记的劣币。
她要试试这个暴发户的斤两，看看他是否具备成为沉炉会新鲜血包的资格。
樊红绡手腕一抖，那枚劣币从二楼的窗缝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嗖——”
铜钱划破空气，带着轻微的风声，准确地砸向林长风脚前的石板。
林长风的视线没有看向上方。在铜钱即将砸落地面的前一瞬，他的右手猛地探出，食指与中指如同铁钳一般，在半空中准确地夹住了那枚正在下坠的劣币。
指尖接触到币面的瞬间，林长风的大脑中已经完成了对这枚钱币物理属性的全部测算。
太轻。质地发脆。表面带有不均匀的粉末感。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上方那扇半开的雕花窗。
“这钱太轻，压不住大明的国运，也买不了我的命。”
林长风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词句。他只是将捏着硬币的两根手指，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而坚定地向内发力。
“咔……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那枚原本应该是金属质地的铜钱，在林长风两指的物理挤压下，竟然像一块干燥的泥饼一样，从边缘开始崩塌、碎裂。
林长风松开手指。
灰白色的粉末混合着少量的铜渣，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他沾满泥土的鞋面上。随着粉末的散开，一股刺鼻的、属于劣质白铅的酸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楼上的樊红绡原本正准备看笑话，当她看到那一地粉末时，手里的羊毫毛笔“啪”的一声掉在了软榻上。
她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对方不是在炫耀武力。那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极端具象化的物理方式告诉她：他不仅看穿了沉炉会用白铅替换紫铜的底牌，更精准地捏住了沉炉会资金池虚胀脆弱、随时可能崩盘的死穴。一旦有人用大量的现银发起挤兑，这种一捏就碎的白铅劣币，根本撑不起哪怕一天的兑换量。
极度的危险感像冷水一样浇透了樊红绡的脊背。她猛地直起腰，退入窗户后方浓重的阴影里。
“是个硬茬。”樊红绡的声音失去了刚才的慵懒，变得紧绷而冷硬。她没有再去捡那支笔，而是死死盯着下方林长风的背影，“传我的令，把暗楼里的‘死哨’全放出去。死死锁住他，查清楚他的银子在哪，他要找的废铜源头在哪。”
胡同下方，林长风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转身向胡同更深处的废墟走去。他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在两侧那些破旧的棚屋后方，有几道极其细微的机括摩擦声正在快速成型，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跟上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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