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死圈锁定与暗金北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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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苏州城南一处隐蔽的小巷。
林长风推开沈家侧门时,门轴的机括声只响了半声,便被他用手指按住铜扣硬生生卡死。夜风吹散了他衣袖上残留的秦淮脂粉味,石板路上湿滑的青苔在鞋底挤压出极其细微的粘腻水声。
他沿着长满爬山虎的石墙边缘快速穿行,直到进入沈家废园最深处的那间地下密室。
密室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油灯的火舌在浑浊的空气中无力地摇晃着,勉强照亮了堆满墙角的木质账箱。
“噼啪、劈啪……”
一阵单调、枯燥且毫无规律的算盘拨动声在密室中央回荡。
沈若棠坐在宽大的黑漆木桌后。她的头发散乱了几缕,贴在满是冷汗的额角上。借着昏黄的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死死捏着算盘边缘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的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的第二个骨节,指甲已经陷进了皮肉里,那处皮肤泛着一层骇人的死灰色。
她是用这种物理上的刺痛,强迫自己在那恐怖的数字海啸中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看到林长风推门进来,沈若棠猛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算珠撞击的余音在密闭空间里来回乱窜。
“太仓那边的暗线刚才传了急报。”沈若棠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木头,她抽出桌上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直接推到桌沿,“特务的封卡令提前生效了。提督衙门下了海捕文书,从苏州到京师,所有走官道的钱庄、票号,只要是带沈家印记的汇兑通道,全部被物理死锁。连一文铜钱都汇不出去。”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孟观澜的绞索,已经套在沈家大门外了。明路断了,就是绝路。”
林长风看了一眼那本用朱砂批着无数赤字的账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是意外的表情,只是将身上那件湖蓝色杭绸直裰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破旧木柜。
“既然明面见不得光,那就把它变成死灰。”
林长风背对着沈若棠,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从现在起,江南沈家进入全面蛰伏。裁撤所有明面商铺的伙计,清空货栈,把能变现的铜钱全部换成粮食散给底层的农户。把所有的坏账全部推到战乱和盗匪头上。”
沈若棠愣住了。这不仅仅是止损,这是要把几代人积累的百年基业,在几个时辰内像切除烂肉一样物理剥离。
她看着林长风打开那个破木柜,从里面扯出一件散发着浓烈草腥味的粗布短打和一件蓑衣。
“可是……如果全部切断,特务进来搜的时候,我们用什么去应付盘问?”沈若棠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那种面对国家机器碾压时的本能战栗。
“拿灰应付。”
林长风转过身,将蓑衣披在肩膀上。他走到桌边,抓起那个点着微弱炭火的青铜火盆,直接放在了那堆百年账本旁边。
“把它们烧了。”林长风指着那些记录着沈家辉煌与关联的账册,“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纸屑都别留。孟观澜查不到账,就没法定死罪。江南交给你,只要你不死,这盘棋就还没完。”
沈若棠盯着那个散发着灼热温度的火盆,又看了看披着蓑衣、眼神如枯井般冷冽的林长风。在这明火执仗的死局中,一种不可言说的重压和信任,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烙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再问。她咬着牙,松开掐出淤血的手指,一把抓起最上面那本厚重的账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火舌瞬间舔舐上了干燥的纸张。
“滋啦——”
纸页在高温下迅速蜷曲、发黑,化为焦炭的碎裂声在密室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沈若棠的脸颊。她没有后退,一本来接一本,机械而冷酷地将那些代表着无数财富和人命的防线,投入毁灭的深渊。
看着账本化为灰烬,林长风转身走向密室最深处的那面青砖墙。
他伸出手指,在墙砖的缝隙里极其精准地摸索了两下,扣住一块略微突出的砖头,用力一抽。一阵细微的机括摩擦声后,墙面弹开了一个
巴掌大小的暗格。
林长风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厚重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沓散发着极淡羊膻味的泛黄羊皮纸。边缘被裁切得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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