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毒引暗爆,悬赏破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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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箱盖在枯井底部的密库中压下,伴随着那声沉闷的落锁声,林长风转身踏上了通往地面的石阶。地下的湿气被他抛在身后,但正德末年江南的春寒,却比太湖的水更刺骨。
他回到地面的废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这股味道是从西侧静室传来的。季无愁坐在窗边的一把老旧藤椅上,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雕着假花纹的铜钱。铜钱被抛起,又落回掌心,“啪”的一声轻响。年深日久,上面的铜锈在她白皙的指腹上蹭出了一片暗黑色的污迹。
她突然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旧风箱拉动般的沉闷咳嗽。林长风走到门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浓黑药汁。当年为了填平官方盘账的漏洞,季无愁咬破舌尖强行推演千门盲账,透支心血留下的毒性反噬,如今在这连绵的湿冷天气里彻底发作了。
林长风将药碗搁在桌上,没说话。季无愁擦了擦嘴角,唇边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青紫,端起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窗外的风稍微大了一些,吹动了院墙边那棵枯死的槐树枝桠。
就在一阵风声刮过的间隙,一片极薄的瓦片碎裂声在屋顶响起。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点乌光穿透了糊着高丽纸的窗户。林长风的手指刚扣住桌沿,那支淬了毒的半寸长钉已经擦过了季无愁的右侧肩膀。
季无愁闷哼一声,藤椅向后倒去。那点毒素如同落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她原本就衰竭破损的经脉。原本只停留在唇角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脖颈爬向脸颊。
林长风没有惊呼。他随手端起桌上的冷茶,泼灭了静室里唯一的一根蜡烛。屋子陷入黑暗的同时,他走到门边,在门框上用手指敲出了三个长短不一的节奏。
那是隐河老卒夜间防范游动斥候的战术暗语。
门外寂静了两息,接着响起几声短促的骨肉断裂闷响,以及重物被拖拽过潮湿青苔的摩擦声。早年因那本盲账结怨的黑市残党,连废园的内门都没摸到,就被肃清干净。林长风重新点亮蜡烛,走回季无愁身边,两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脉象已经散了,毒引彻底压垮了生机。
他收回手,走到书案前。研墨的动作很稳,砚台里的墨汁被推磨得浓黑透亮。他铺开一张泛黄的高丽纸,提笔写下几种极其生僻的关外吊命药材。写完后,他走到墙角的暗格前,拿出一枚隐河银契会的最高权限印鉴,在印泥中重重一按,盖在纸张末尾。
那是一个用十万两现银强行堆砌出来的天价悬赏。这张纸通过废园后门的暗哨送出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半个大明的地下黑市都被惊动了。隐河据点的掌柜看着契约上刺眼的朱砂红印,手背微微发僵,连夜调集了所有飞鸽与快马。
千里之外的关外马市,风沙正裹着粗粝的砂石打在木制招牌上。
沈采菡站在一处四面透风的棚子下,目光停留在墙板上那张刚刚张贴出的悬赏抄本上。别人看的是那十万两的数字,她看的是角落里那个独属于沈家药行的暗记。
旁边的北地商会管事正拨着算盘,核对今天刚到的十几车皮货。“沈娘子,这单子邪门,关内急要的药,路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犯不上蹚这浑水……”
沈采菡没等他说完,伸手一把推开了堆在桌上的货单。她转过身,将那包刚收拢的稀缺药材塞进贴身的皮皮褡裢里,扯过一旁的马缰。“这趟我不走商,我走私账。”她无视了几个试图围上来的商会护卫,手中马鞭在门框上抽出一记脆响,翻身上马,一头扎进了渐渐昏暗的风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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