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水鬼凿底，霸王伏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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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骆冰池嘶哑着嗓子吼道，一把将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人拽到身前，手里的水手刀死死卡在对方的脖子上。
那是随船押运的盐署文书，杜隐泉派来的监工。文书吓得双腿发软，一股腥臊味从裤裆里传出，嘴里不停地哆嗦：“救……救我……我是朝廷命官……”
“都别动！再往前一步，老子宰了他！”骆冰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试图用手里的人质换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林长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逼近的老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最前面的一排长枪手端平了长枪，枪尖对准了骆冰池和那个文书。
“刺。”
三根制式长枪同时往前一递。
没有任何犹豫，枪尖粗暴地贯穿了那名盐署文书的胸腹，骨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起。长枪的穿透力大得惊人，带着文书的身体继续向前，狠狠扎进了后面骆冰池的肩膀和大腿。
文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骆冰池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几个血洞，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连自己人的命都不要了。
“啊——！”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徒手去抓刺入体内的枪杆，试图把身体拔出来。
又有四根长枪从不同角度同时刺来。
枪尖没入他的小腹、胸腔、肋下。巨大的冲击力将骆冰池魁梧的身躯整个顶了起来，推着他连连后退，“砰”的一声，死死钉在了残破不堪的船尾木栏上。
锋利的枪尖穿透他的身体，深深扎进木头里。木栏发出断裂的呻吟。
曾经不可一世的太湖霸王，此刻就像一条被叉在砧板上的死鱼。鲜血顺着枪杆、顺着他的裤腿，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汇聚成一小摊血洼。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眼珠子一翻，彻底没了气息。
水面上的战斗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便结束了。
风停了，浓雾渐渐散去。太湖浅滩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骷髅旗的残骸，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滑腻粘稠的鲜血将那片芦苇荡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林长风没有理会甲板上正在打扫战场的老卒。他踩着那些血水和肉块，顺着搭在岸边的木板，独自走下了船。
浅滩的烂泥地里，芦苇丛被压倒了一大片。
宗越像一只疲惫到极点的野狗，趴在泥水交界的地方。他赤裸的脊背上那道旧鞭伤已经泡得发白卷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握铁凿，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些已经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他没有看满地死尸，也没有理会周围浓重的血腥味。他只是把头埋在水洼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夹杂着血水和泥沙的湖水。凿穿旗舰底板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需要水分和一点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林长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宗越停止了吞咽，缓缓抬起头。浑浊的江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林长风脚尖一挑，从旁边泛着血沫的水洼里，将一块沾满淤泥的铁牌踢到了宗越的面前。
那是隐河水路的铁牌。
“太湖的水太脏，”林长风看着趴在泥里的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买卖青菜的小事，“以后，就用这块牌子过滤一遍。”
宗越盯着那块铁牌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慢慢伸出布满血泡的手，将铁牌死死攥在掌心，然后挣扎着，在烂泥里慢慢跪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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