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铁索拦江,银箱阵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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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老旧的木板承受不住冲击,直接从侧面炸裂开来。
白花花的实心银锭,失去束缚,像决堤的瀑布一样从破口处倾泻而出。沉重的金属砸在倾斜的木制甲板上,发出沉闷而连贯的撞击音,一路滚落到船舷边,甚至有几锭直接掉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这刺目的银光,让远处叫阵的水匪们瞬间哑了火。骆冰池握刀的手顿了一下,贪婪的火苗在眼底疯狂乱窜。那是没打官府火耗印记的黑银!
然而,林长风踢箱子的动作,并不是给水匪看的。这是军令。
就在银锭砸落的瞬间,底舱厚重的木盖板被猛地从内部掀翻。
一股浓烈的桐油味和铁锈腥气顺着舱口喷涌而出。那些原本蜷缩在底舱、伪装成运粮纤夫的汉子们,一把扯碎了身上破烂的麻衣。
麻衣之下,是暗沉无光的黑色重甲。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大声呐喊。三百名隐河百战老卒踩着沉重的步伐,顺着楼梯走上甲板。铁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们迅速以三人为一组,在前甲板上散开。
最前面一排老卒将半人高的包铁方盾重重砸在甲板上,抵住倾斜的势头,身体重心下压,形成了坚固的掩体。第二排老卒跨前一步,将长达一丈二的制式长枪架在盾牌间的缝隙上,枪头平端,直指江面。第三排老卒则半跪在地,手里的强弩已经绞紧了弓弦,冰冷的金属箭簇在白雾中闪着幽光。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一个武装到牙齿、严密如铁桶的射击军阵,就在摇晃的甲板上彻底成型。冰冷的杀气像是一堵实质的高墙,将水匪们那点可笑的嚣张硬生生堵了回去。
骆冰池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他以为来的是待宰的肥羊,却没想到撞上了一群吃人的边军老卒。
林长风站在长枪阵的后方,面无表情地看着水匪船只。箭雨即将倾泻,水战的绞肉机已经开动。但他知道,要在太湖彻底立威,光靠水面的弓弩还不够。
他将手伸进袖口,摸出一枚暗沉沉的铁牌。那是隐河水路通行的最高信物。
没有任何犹豫,林长风手腕一扬,铁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船舷外翻滚的江水中。
这枚铁牌,带着他无声的指令,沉入了那片浑浊的杀戮场。
江面之下。
冰冷的水流疯狂冲刷着宗越的身体。他闭着气,双眼在浑水中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肺部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感到一阵阵火烧般的刺痛,但他没有往上游。
他像一条贴在水底的泥鳅,避开那些粗大的铁索,顺着水流摸到了骆冰池那艘座舰的底部。
常年在太湖船坞做苦工,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这些连环快船的结构弱点。他干瘪的手指在长满青苔的木板上摸索着,直到触碰到几块木板拼接的吃力点。这里是船底龙骨最薄弱的交汇处。
背部的鞭伤在冷水中泡得发白,钻心的疼。他没有理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粗糙的铁凿,另一只手握紧了生锈的铁锤。江水灌进他的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闷响。
宗越咬紧牙关,将铁凿的尖端死死抵住那条拼接缝隙。
一锤。水压抵消了部分力道,但铁凿的尖端依然吃进了木头里。
再一锤。木纤维断裂的声音顺着水流微弱地传导出来。
只要凿穿这层底板,骆冰池的退路就会彻底变成一口水下棺材。宗越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械,在这冰冷的江底,一下又一下地砸向那块决定生死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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